2月16日的新闻报道,原籍中国湖北武汉的新加坡女泳将陶李,上个月22日春节期间回乡省亲,不料隔天武汉政府就宣布封城,疫情每天升级,她一度以为自己无法离开。上月30日,她终于和另外91人乘坐新加坡政府派去武汉的包机安然回国,但必须在惹兰罗央勿刹隔离中心隔离14天,直到本月13日。


在向本地媒体谈起这次惊心动魄的旅程时,她说,许多人感染病毒死去,但他们的亲人却无法陪伴在他们身边,也不能接触遗体和举办丧事。这使她很伤心,也提醒她要珍惜身边的亲人。因为,生命无常,这样的事可能随时发生,也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相信很多人,尤其是遭遇封城之苦的武汉人以至湖北人,都会有同感。经历人生巨变的人,大抵都会有这样的感触或体悟,世事难料。其实,2600年前,佛家就已经在告诉人们,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这世间一切的事物和现象,时刻都在变化,没有任何东西是永久不变的,这就是无(没有)(恒)常;而这种变化又是不受我们的主观意志所控制的,这就是无我。


“我”指的是能自我主宰的意思,而“无我”就是没有自性,无法自我主宰。比方说,生老病死,是任何人都无法主宰的,每个人都难免会生病,最终也都会死,没有人(包括帝王将相)有能力说,我不要病,我不要死。病毒突然来袭,每个人都可能染病,没人能说,我不要病毒。大家能做的是尽量保持卫生,做好防护。


无常和无我,也许很容易使人悲观。这不是佛陀教人的本意。无常无我只是对客观现象的如实观察,是现实主义。人生本来就是如此,而领悟这个道理的目的,不是要人消极悲观,听天由命。反之,是要人勇于面对现实,了解存在的真谛和烦恼的本源,并通过正确的途径(八正道),积极生活,竭力修行,积极向善,增长智慧,去除无明和贪嗔痴。


因此,面对突然来袭的2019冠状病毒疾病,我们既可由之参透诸行无常的道理,也须直面这一病毒,摸清其本源,包括它的传播方式,做好个人的卫生防备工作,避免社区传播。与此同时,我们也须万众一心,互相支援。在社交媒体假信息充斥的时代,我们也必须做到不随便转发来自网络或群组的各种难以求证的信息。政府则有责任严厉打击那些利用社交媒体等媒介传播假新闻,离间族群,动摇民心,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分子。


生活中,很多的事情还是人力可控的,必须精进而为。若凡事都散漫轻忽处之,是莫大的过错。比如在防范工作上,世界经历了2003年的沙斯疫情,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各国政府如果没有从中吸取教训和经验,做好防疫工作,那就有失职之嫌,必须负起咎责,而不能怨天尤人,推脱诿过。


有没有吸取教训,有没有做好防备,当新一波疫情来袭时,我们就能一目了然。这也就是笔者在前一篇专栏中引述股神巴菲特那句话的本意。只有当潮水退去时,你才会发现谁是一直光着身子(没穿泳裤)在游泳。这句话原本说的是股市投资。当股市节节上升,好景一片时,似乎每个进场者都能轻易获利;但股市一旦突然崩盘,很多没有做好投资准备工作的投机者,立即就会像没有穿泳裤的人,一下子暴露无遗,甚或一蹶不振。


巴菲特的用意是告诉人们,股市有如龙潭虎穴,变幻难测,要涉足其中,就得做足功课。沙斯发生在2003年,距今已有17年之久,很多人(包括一些各地的当政者)显然都已经把它忘得一干二净,对类似疫情可能再次发生毫无戒心。善忘是人的共同弱点。因此,在受到冠状病毒突袭时,自是猝不及防,也拿不出应有的应急机制,再一次暴露弱点。


新加坡明显并没有忘记沙斯的教训。政府在沙斯疫情过后立即逐步成立各种相关应对机制,包括储备必要的医护物资、提升医疗设施、成立国家传染病中心(NCID)、加强对病毒的研究能力和医疗人员的培训等。这种防备工作和机制,在2009年暴发甲型流感病毒(H1N1)时派上了用场。


因此,李显龙总理说,我们在应对传染病疫情方面已经更有把握,因为从17年前暴发的沙斯疫情,我们吸取到非常宝贵的经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做了许多准备,严阵以待。而且现在医疗科技发达,能够更有效的治疗病患。


沙斯可怕,甲型流感也非同小可。联合领导跨部门抗疫工作小组的国家发展部长黄循财日前在记者会上就指出,H1N1疫情暴发时,全世界人口有10%至20%感染了这一病毒,单是新加坡,不到一年就有超过40万人受感染。H1N1疫情于2009年4月在北美洲暴发,美国和墨西哥最先沦陷,之后疫情迅速扩散。我国卫生部同年4月30日把警戒水平升级至橙色,5月11日才调到黄色。所以,这次面对新型冠状病毒疾病的传播,政府把警戒水平提升到橙色,并不是破题儿第一次。


作为一个国际交通、运输枢纽,新加坡不可能封城,但如果疫情管控不好,外人马上会把我们列入旅行禁地。因此,我们完全没有好了疮疤忘了疼的条件。反之,我们必须吃一堑长一智。吃了沙斯的亏,就必须对其他病毒的可能来袭做好防备。所以,遇上了2019冠状病毒,也就能更加有组织、有信心地稳扎稳打应付。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必须从这次经验中吸取新的教训,加强整个防备系统,以及进一步提升我们的公共卫生水准。


我国的公共卫生水平不差,但比起日本、韩国这些国家,却是瞠乎其后。公共卫生理事会主席爱德华·迪西瓦(Edward D’Silva)就指出,在一些公共场所的公厕,人们在进入前就可以闻到恶臭。在其他公厕,地板湿漉漉,水槽脏兮兮,尽管冲水系统操作良好,马桶还是肮脏无比。(见2月15日《联合早报·交流站》)。相信经常到巴刹、小贩中心和咖啡店的人都有同感。


问题是,一个花园城市,为什么时至今日还搞不定公厕的清洁卫生问题?可以肯定的是,冠状病毒之后,在未来的某个地方和时间点,还会有别的病毒出现。因此,这次的疫情,也是一个移风易俗,革除社会陋习,培养良好卫生习惯的好机会。国家环境局趁全国上下落力防疫之际,在本月16日发起“新加坡保洁运动”(SG Clean),可谓适得其时。清洁卫生,应是最佳的防毒之道,希望国家环境局趁热打铁,把保洁运动进行到底。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