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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读言论版3月1日国家发展部兼通讯及新闻部高级政务部长/全国翻译委员会主席沈颖的文章《公民译者——回响与展望》,深觉“官方宣传翻译水平”这一课题,是得到政府关注的。但鉴于文章并未触及这一课题的核心——翻译任务的专业性,因此不揣谫陋提出一谈。

笔者退休前曾在中英文报章供职多年,且也曾在全国译名统一委员会担任义工,所以对新加坡“通晓母语”者时常被征召作“义务翻译”的现象非常熟悉。但我们这些母语通晓者往往是逆来顺受的,对我本人来说,于我心有戚戚者也并非由于自己有什么吃亏之处。事缘本地有识之士都知道,最令人担忧的是对于翻译作为一种专业,国家并未予以足够的重视。

众所周知,这些年来新加坡赖以成功之道,是在我们的大专学院设立了各门专业课程,包括医生、律师等,出国学习这些专业也有很多渠道。这在本国形成了各种专业的从业大军。我也很欣赏人民行动党政府不在表面的“民主”上做功夫,果敢实施“不受欢迎”(但合乎常理)政策的作风。所以我认为翻译这个行业,或事业,也应得到这方面的考虑。

沈部长的文章提到南洋理工大学设立的高级翻译文凭课程,这对于翻译的专业性当然是一项盛举。但文章的重点仍然设定在“高手在民间”的既定理念上,并大力表扬“公民译者”交流会华文专场吸引了600多人参与的热情,令人觉得翻译的专业性仍然得不到讨论。

我们看到,论者符诗专提出的思辨,在文中只得到“政府了解”这样的答案;而“公民译者”课题最初的质疑者王昌伟,却在文中从略。换句话说,这样的讨论,只能让本地的翻译专业仍然停留在“被自愿”“匹夫有责”“集思广益”的阶段。

目前,政府对于各部门的专业性可说是十分重视的。比如最近便因为质疑某处的原始森林是否被过度砍伐,这涉及环保与保留自然遗产等专业,而受到政界的问责。翻译,或更进一步是英文以外各母语的使用,难道就不是专业问题吗?

“官方宣传的翻译水平”说来还是件次要的事情,国家的美术馆主办先驱画家张荔英(英文名字为Georgette Chen)画展,便因华文说明的阙如,引起了颇大的波涛。问题是,翻译出现明显差错、华文欠奉这些现象及其讨论,在本地其实由来已久,故态依然。

因“公民译者”课题的掀开,我翻了翻已收存在文集《把握当下》(八方文化,2011年7月)中的旧作,发觉同类问题在20年前便已出现,惊人相似的错误周而复始,至今仍未解决。

集中有篇文章,是我因Hungry Ghost Festival被翻译为“匈牙利鬼节”犯了众怒而写下的《应该成立国家语文局》(原载于2002年4月1日《联合早报·言论》版)。如今我的观点丝毫没有改变,当时所谈的课题今天并没有过时。如果有所改变,那或许是当前的情况更加恶化,问题更难以解决。

我在文中指出:“宣传册子出现错误,看似语文问题,但归根结底,这是个体制问题……它牵涉到教育、考核、鉴定、评估、决策、合格人员的聘用这样的专业考量。更令我们老百姓担心的是,深重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政治领导层应有的重视。在原本就缺少异议的辩论中,即使有些牵涉范围较广的建议,提出后也很快便被‘抚平’。”

当时,在上海发现政府宣传手册《联系》“出了状况”的本地作家蓉子,便曾在当地展览会上搜集了22个国家的中文手册,包括英国、美国、德国、法国、马耳他、丹麦、奥地利、南非等,阅后认为其中没什么文字毛病,对中文的处理仔细认真。

拙文的结论是:“如何做好新加坡的语文传习工作,重振新加坡的语言文化事业,与民族复兴的口号毫无关系,而恰恰是政府日忧夜虑的经济问题,是新加坡生存与竞争的实际考验!”如今再说一遍,请勿怪我啰嗦。

作者是退休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