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关——越南第一雄关

从顺化通向会安，经过海云关，这段被国家地理杂志誉为“人生50个不可错过”的美妙路程，山路险阻，一边是山一边是海。翻开历史篇章，海云岭曾是中国两汉的国境之南，顺化王朝的天然屏障，更吸引作者的是，一则玄珍公主出嫁的事迹。

落脚的小旅馆周围是民宅和食肆，附近有个小菜市，天刚亮，溜到菜市买个法国面包，再拎到附近小店，搭配一杯越式滴漏黑咖啡，开启旅途新一天。

这里是顺化（Hue），越南阮朝故都。浩浩皇城和诸多皇陵，在香江河畔伫立成越南最后一个王朝的身影。这一趟越南行旅，在蚬港下机，探访顺化和会安。但印象最深的不是这两个古都与名镇，我想说的是，从顺化通向会安，经过海云关，那一段被国家地理杂志誉为“人生50个不可错过”的美妙路程。

在小旅馆柜台订了一个配套，从顺化到会安取道海云关，停留四个观光点，收费只12美元（约16新元）。旅游代理深谙游客喜好，提供优惠价格和周全服务来汇集五湖四海的旅人，各种便利已经赶得上深受西方旅客喜爱的泰国。

清晨8时，收拾好行李在旅馆大厅等候，工作人员照旧捧上一杯绿茶，窗外有一株开着红白花卉的九重葛，对面人家在办丧事，哀诵伴着铃声，升起缕缕香烟，一个人的旅程，总能体验到更多人生况味。不久，年轻貌美的领队到来，把我带到12人迷你小巴。她细心地问了每个人的名字如何称呼后，要我们唤她克里斯汀，因为越南语有六个声调，外国人发音不准，所以取了个英文名。一路上，有人偶尔发问，克里斯汀总是笑脸盈盈地解答。

走过青翠连绵的稻田，小巴抵达离顺化市东约七公里的农村，这里有一座廊桥，年代比会安著名的来远桥（又称日本桥）更久远，造型和架构也比来远桥更精致，有研究者将它誉为越南境内最美丽的古桥。

青全桥（Thanh Toan Tile-Roofed Bridge）建在稻田之侧，连接着小河两岸，小河长着荷花浮萍，偶尔小舟划过，农民在舟上清理浮萍。缓缓清流恬静流淌，周围无喧嚣之吵闹，青全桥伫立于此，与世无争，却招引了无数游客远道而来，不只为它的美丽，也感受着村庄的纯朴。

根据碑文记载，青全桥是由陈氏瑶于1776年捐款而建，她出生于此，后来嫁作李显宗统治时期的高官。陈氏瑶无儿无女，将财产用作公益，便利村民通行而建了此桥。它最初是一座木桥，经历了无数的岁月风暴、水患和战火，在村民的全力保护和修葺下保存至今，成为国家历史与文化的珍贵遗产。

廊桥长17米宽4米，桥顶盖着青瓦雕刻腾云飞龙，桥前刻有九叠文篆和一副繁体中文对联。桥身是木制的，桥内两侧铺着平板。午后时分，不少村民躲开艳阳，在这里翘脚歇息睡顿。

离开廊桥，小巴从漫无边际的田野奔向了更广阔的天地，苍穹天宇和无垠沧海连成一线，沿着海岸长长的灵姑湾（Long Co Bay），这里有小渔村，乌篷船停泊随风荡漾一派闲静；这里有海滩，豪华度假村处处竖立广告牌招徕游客；这里有长长的火车轨道，穿越山路载送往返家园和慕名而来的人们。

走过海岸线，巴士转入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通往目的地海云关（Hai Van Pass）。山路险阻，一边是山一边是海，一路上不少年轻骑士飞驰而过，当中许多是外国游客，从临近的岘港市租借电单车，走一趟今生难忘的飞扬青春之旅。

一路风景目不暇接，山明水秀，海阔云低，最终停驻在长山山脉的制高点，海拔496米之处。周围食肆和商铺林立，观光客也不少，不远处，只见一座石砌城楼孤立小坡之上，即是名闻遐迩的海云关。

海云关地势险要，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阮朝明命帝于1826年下令建筑作为防御关卡，抵御过无数枪火炮弹，城楼附近两座圆形岗楼，也是建于后来的烽烟之中。海云关已完成了历史使命，如今只是一座空楼，却被赋于新生，成为越南著名旅游景点。

城楼拱门的两面，各嵌着汉白玉石碑，刻着汉字“天下第一雄关”和“海云关”。周边野草漫长，岗楼也已经破落不堪。游人纷纷攀上岗楼，居高临下眺望远方，景色豁然开朗，树木苍翠，白云悠悠，南中国海上渔帆点点，遥想起越南近代历经法国殖民、日本侵略、南北内战、美越对抗的沧桑岁月和人民苦难，不胜唏嘘。

海云岭是南北越天然分水岭，也是广南岘港省和承天顺化省的分界。越南地势狭长，海云关之美不在雄伟壮阔，实在不必拿她和泱泱大国的雄关要塞作比较。不论是顺化皇城或海云关隘，自有它独特的景物风华与历史文化。翻开历史篇章，海云岭曾是中国两汉的国境之南，顺化王朝的天然屏障，更吸引我的是，一则公主出嫁的事迹。

14世纪时，海云关是陈朝与占婆的分界，两国相处，自然经常有冲突纷争。1306年，陈英宗把皇妹玄珍公主嫁给占城王制旻，换来乌、里二州（今为海云岭至广治省）作为聘礼，等于没费弓矢之力，把版图向南扩展了数百里。

玄珍公主是越南著名的古代四大美人之一，当时文人对这宗婚事比喻汉元帝送王昭君出塞和亲，作诗讽刺。据说，在一个夏天的晴日里，送亲队伍经过密布丛林，在马背上骑行大半天，只见云雾袅娜，山下茫茫大海，几经艰辛才越过海云岭。

不料一年后，占城王驾崩，依占婆风俗后妃须自焚殉葬，陈英宗不愿皇妹就此了断，派了大官陈克等人前往吊丧，趁机带回玄珍公主。陈克假称带公主先到海滨招魂再殉葬，趁机以轻舟载走公主。玄珍与陈克在海上漂泊一年多，日久生情，翌年才把公主送回大越都城。

可惜的是，有情人最终不成眷属，玄珍依照太上皇遗命，削发为尼，直至1340年过世。貌美的玄珍为国而被逼远嫁异邦，令不少文人痛心，以她为题材写了不少汉喃诗或歌乐。此外，后人为她建庙供奉，位于顺化的玄珍公主庙是旅游名胜，许多城市也有一条以玄珍为名的街道。

往事道不尽，今日越南，走过了受战争影响而物质匮乏的岁月，湄公河继续浇灌着肥沃的土地，水稻丰盛荷莲娇艳，无数像克里斯汀这样的年轻人，也正充满自信地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