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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菲律宾就中国对南中国海主权声索提呈的案件，海牙常设国际仲裁庭终于宣布了让人等候已久的裁决。仲裁庭于7月12日宣布的裁决，全面否定了中国对南中国海范围广大的主权声索。

对中国最大的打击，是仲裁庭裁定“中国对九段线内海洋区域的资源，主张拥有的历史性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仲裁庭也认为，中国在南中国海的行为，包括不断干扰菲律宾的捕鱼和勘探活动、大规模填土和造岛、未管制中国渔民捕鱼活动，及其执法船只对菲律宾船只进行拦截的做法，不是侵犯了菲律宾的主权，就是违反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的诸多规定。

不出所料，中国立即表示不接受裁决，并表示将坚持其南中国海政策。因此，目前的焦点是亚细安能否和如何应对不服从裁决的中国。

对亚细安团结和这个区域组织是否可以继续扮演自许的“掌控”区域事务的角色，南中国海争端是决定性考验。仲裁庭的裁决只会让亚细安的压力加剧。问题是，亚细安能否在即将于老挝举行的第49届亚细安外长会议甚至之前，同意对裁决发表联合声明（或者只是提及裁决的联合声明）。

包括中国和美国等大国将派代表出席的第23届亚细安区域论坛，和第6届东亚峰会外长会议，将使情况变得更复杂。会议在裁决宣布不到一个月后就将举行，亚细安将面对引导会议正视裁决所带来挑战的期望——尤其是相关国家对裁决选择做出的反应——同时又得避免让任何一方感觉受排挤。

一些评论员认为这是艰巨的任务。他们不忘提醒，2012年7月在金边举行的亚细安外长会议，有史以来首次无法发布联合公报、2015年11月的第3届亚细安加八国防长会议（ADMM-Plus）也没有发表联合宣言。最近，在昆明举行的亚细安－中国特别外长会议结束后，媒体获得了一份措辞强烈的声明，但随后又在混沌的情况下被收回。

这三个例子，加上另一些亚细安成员国间的声明和立场似乎矛盾的其他例子显示，亚细安要团结一致，无可否认是困难重重的挑战。

但基于上述例子便仓促对亚细安做出评断的批评者，可能忘记南中国海争议只是区域议程的一部分，这议程也不应该因为对同南中国海相关课题不能取得共识而被骑劫。主权声索国和大国可能对南中国海争端有势不两立的分歧，但不能让这课题导致区域会议变得没有意义，是至关重要的。

当然，一些国家可能想要在7月底前往老挝出席会议时，把南中国海课题提出来讨论。考虑到会议的时间点，这个问题是应该提出来的。但亚细安必须致力把焦点放在会议议程，展示它维持团结与其核心地位的决心。会议后发表的联合声明，也应该把重点放在主要议程。

落实2002年《南中国海各方行为宣言》和尽快完成《南中国海行为准则》的磋商，依然是亚细安的优先考量。因此，就重申遵守《南中国海行为准则》六点原则、落实宣言的2011年指导方针、呼吁各方克制、不使用武力及尊重国际法并和平解决纠纷等发表声明，应该是可以实现的目标。

通过谈判来解决主权纠纷行不通，声索国也不太愿意诉诸第三方仲裁。因此，应该考虑共同发展的建议。事实上，希望各方搁置主权争议，寻求共同发展或其他合作机制的建议，很早便被提出来。

不过，这些建议很少被认真看待。这是因为南中国海主权声索并不明确，要确定重叠的部分和可以进行共同发展的海域并不容易。随着国际仲裁庭的裁决，把法律的应用厘清了，情况可能有所改变。在澄清主权声索后，这些国家或许终于可以考虑迫切需要的合作方式，来处理南中国海课题。

仲裁庭的裁决不意味着南中国海的主权争端不久以后可能获得解决。事实上，视声索国和大国选择做出什么反应，紧张关系可能加剧。亚细安维护其利益的能力，要看它如何处理同大国的关系，尤其是中国和美国。因此，亚细安维持团结是至关重要的。

作者陈洁莹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

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海洋安全项目研究员与协调员

廖振杨（Joseph CY Liow）是研究院院长

原载研究院电子刊物《RSIS评论》

叶琦保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