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统嗤之以鼻的“马来海啸”,在国会解散数天内,就出现缺口。
多场乡区集会的反应,都比不上直接进入垦殖区来得振奋,希盟成员都承认,这是过去不可能的任务,现在由马哈迪实现了。
部份希盟成员不满马哈迪过去的作为,也一度怀疑他退位15年后的影响力,因此质疑接受并交由马哈迪领导,甚至推举马哈迪为内定首相人选。
但是,希盟草根领袖和支持者在突破垦殖区这一缺口后有所改观,正因马哈迪的影响力,才有了今日突破缺口的“弯刀”。
这一道缺口也足以窥见,马哈迪推动“马来海啸”的基本策略,就是“建筑一道新的保护墙”,要让受保护的一方感觉贴心且牢靠,打从心理笃信新墙确可取代旧墙,才有希望驱动他们参与推倒旧墙的行动。旧的保护墙就是巫统。
其实,国阵竞选宣言中,远较过去更显著的糖果排山倒海注入乡区,已同时暴露乡区马来选民如何依赖巫统,进而担心没有巫统守护之下如何生存,包括垦殖区与巫统之间互相依存,唇亡齿寒的特殊关系,其实都建立在固有的保护机制之下。巫统提供的正是过去公正党、行动党甚至伊党,都给不到的保护机制和安全感,这些都因马哈迪和土团党而有了转机。
在这之前,很多观察员包括希盟选区工作队伍,都曾尝试走入乡区与选民沟通,听到一如城区选民不满贪污的声音,举办集会确也一再目睹人潮汹涌,进而嗅到反风酝酿之势,但常令观察者错愕的是,这些不满一直无法反映在选票上。
乡区选民很依赖巫统,从308到505大选,同样的现象一再重演,关键就在缺乏安全感。
尽管互联网日愈普遍,乡区选民几乎都已人手一机,与城市选民接收同样的资讯,沉浸在同样的课题和压力中,但是缺了受保护的安全感,就无法卸除戒心,不敢造反。
再多贪污滥权如果不损害利益,乡区选民就会在牢不可破的保护机制中竖起高墙,过滤外界传入的诸多负面信息,即便受了些许影响,都不可能直接舍弃巫统持续提供的福利和权益。
即使过去民联包括伊党,都曾鼓吹“糖果照拿,票投民联”,问题在于投了民联(或今日的希盟),糖果是否还会继续再来,糖果是否还可继续再分?
城市选民或中产阶层大可丢弃拐杖,大可否决糖果政治,但是不要忘了发展受限的乡区政治生态,不能以城市人的价值、观念和立场,去要求他们作出同样的考量,尤其长期在保护机制下生存的乡区选民。
乡区选民不可能是冒险家,他们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不可能激出冒险精神,除非让他们看到可替代的“保护墙”,否则没有安全感,就没有“马来海啸”。
以此角度直视乡区马来选民,再观察希盟近期的战略调整,以及马哈迪和土团党现身之后所扮演的角色,即可清楚看到希盟确已瞄准这一缺口。
综观过去,没有一个反对党领袖可扮演这道“新保护墙”的角色,包括安华、旺阿兹莎及努鲁依沙,都给不到乡民这方面保障;即使伊党在宗教上有强大感召力,也无法在生活、经济、政治上给予他们“受保护的安全感”;形象较倾华社的行动党林吉祥、林冠英等,更让他们心理不安。
唯独马哈迪,他曾经就是那道保护墙,而且是比今日巫统更完美,因此可以让他们更安心的保护墙。
已经拥有足够的城市马来选票,以及相当强势的华裔选民支持力量的希盟,这一届卯足全力要去颠覆垦殖区和巫统之间的依存关系,就得借助马哈迪走入乡区去重播历史,刺激乡民去怀想马哈迪在任期间受呵护、受保护的美好时光;“你不需要做改变,只需要找回从前……”
希盟看来确已视此为争取中央政权至为重要的关卡。
这也就是为什么行动党必须收起党旗,尽可能增强乡区马来选民的安全感,以确保乡区马来选民可在马哈迪竖起的这道保护墙背后,安心跟上城市和半城乡反风,只要突破这一个缺口,就可点燃“马来海啸”的火种。
这样的火种,可能在乡村区域蔓延开来,主要目标肯定会是巫统遍布乡区的草根架构,更进一步就会烧至公务员等同样需要保护机制来换取安全感的中间选民。
当然,这是完全站在乡区马来选民心态,以及“马来海啸”作为希盟最后一线希望的角度、位置所得出的观察结果。
巫统肯定看到,因此加强防守;伊党也肯定掌握海啸的脉络和原理,也已开始筹策抗衡。
很多持不同立场,尤其抗拒马哈迪回锅的希盟党内外人士可能不了解,因此无法完全避免希盟内部分歧。
各方因素相互抵御,尤其伊党居中分化马来选票,即使已成功突破第一个缺口,希盟理想中的“马来海啸”,已非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算术。
真正的“马来海啸”要完整成形,还需要其他因素,难度还蛮高的。
(作者是马来西亚《星洲日报》高级专题作者)
(本文4月17日刊登于星洲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