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


台面下




由台湾公共电视、家庭电影频道HBO亚洲以及新加坡棱聚传播公司合制的中文影集《通灵少女》（简称《通》），上周日在台湾与亚洲20多个国家和地区播出后开出收视红盘，不但佳评如潮，更荣登当日网络热搜冠军，反响热烈。


全剧共六集的《通》讲述一个拥有通灵体质的16岁高中女生谢雅真（由金马奖最佳新演员得主郭书瑶饰演），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到宫庙当“仙姑”，一边处理信众的生死大事，一边面对青春期的少女情怀烦恼，校园与宫庙两头奔波闹出不少趣事。


《通》的创作概念其实出自新锐导演兼编剧陈和榆在2013年完成的学生作品《神算》。当时还就读台湾艺术大学电影研究所的陈和榆凭《神算》在“公视学生剧展”获得注目，也因此被HBO相中，决定投资70万美元（约98万新元）制作，改编成电视剧，并以台湾宫庙文化和民俗信仰作为背景，再加入校园青春故事，集结了台湾乡土剧、偶像剧和青春爱情片的各种特色。


《通》未开播前就受到瞩目，除了因为题材具吸引力，它也是台湾电视台与海外厂商合制的首部国际戏剧，更是HBO第一部以全中文发音呈现的戏剧。总统蔡英文上周在面簿为影集宣传和加持时就说，《通》无疑是“台湾影视产业及在地文化向外推广的一大步”。


台湾娱乐产业曾经辉煌过，不管是流行歌曲、综艺节目或是偶像剧等亚洲流行文化作品，台湾都曾占据重要的主导位置。不过时移世易，中国大陆如今强势超前，日韩风潮遥遥领先，台湾流行娱乐文化也正式进入冰河时期，逐年式微没落。


台湾影视产业长久以来处在不合理的薪资和条件下，整个产业依靠业者凭藉热情，以燃烧自我的方式支撑存续，但时间与制作成本的压缩，终究会扼杀好作品出现的空间。


在这不利的大环境中，台湾内部也开始产生自卑感，不仅认为“本土化内容走不出国际”，社会内部更出现冷嘲热讽，唱衰台湾无法成功。正因如此，广受好评的《通》就成了台湾本土特色文化内容走向国际的象征指标和激励人心的正面教材。


不过，导演陈和榆原先也曾对作品有过自我质疑。他去年受访时说：“原本我也担心外国观众看不懂，但《神算》实际出国参展后却发现大家其实都可以理解，还有芬兰观众跟我说，这就像天主教过去的赎罪券概念。当时的经验，也让我更相信，我们做的东西一定要有在地特色，才能国际化。如果我们只玩西方的类型，永远赢不了他们，要让国际观众看见，更需要我们自身文化的独特性。”


台湾游戏开发商赤烛公司的经验也似乎印证这个道理。该公司近期推出的恐怖冒险游戏《返校》，就把时空背景设定在1960年代、仍处于戒严时期的台湾，并融入大量台湾特有文化元素，如脚尾饭、庙宇和神坛等，内容虽然十分“本土化”，却深受不少海外玩家青睐，一度打入全球畅销榜前三名。


其实若扩大来看，台湾影视娱乐产业的困局也是台湾时局的缩影。除了面对区域经济竞争，中国大陆采取的“持续压，加大拉”策略，也限缩台湾的国际空间，使台发展对外关系受阻。台湾当局评估，北京未来一年的力道将更强、手段更灵活、攻势更绵密，而届时台湾要如何在不断变化的国际地缘政治和经济形势中找到立足点并维护和拓展自身利益，势必是执政者的一大挑战。


《通》的初期回响说明，硬碰硬竞争未必是突围的成功办法，反而挥洒台湾独特魅力、发展特有人文情怀的软实力，才是征服人心的最佳手段。台湾未来何去何从，“通灵少女”或许指出了一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