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


登台札记




继公教人员年金改革之后,攸关八年8800亿(台币,下同,约383亿新元)“前瞻基础建设计划”(以下简称“前瞻”)大戏下周即将在台湾立法院登场。


虽然执政的民进党立委4月下旬以多数优势将《前瞻基础建设特别条例》一字未改强行通过初审,但接下来进入二读时,院会面对社会日趋强大的反对声浪,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蔡英文政府执政一年的经济并无起色,欲以包括轨道、水环境、城乡、数字和绿能五大建设的“前瞻”刺激景气和加速产业转型,但去年总统大选前从未听过“前瞻”,外界都好奇它是怎么产生的,且政府一次就要举债8800亿,其中一半要拿来盖轨道,其经济效益和财政规划更令人担忧。


在野的国民党把“前瞻”倒过来念成“沾钱”,嘲讽“前瞻”的轨道和城乡建设是供绿营人士绑桩之用。值得注意的是,绿营的前副总统吕秀莲、蔡英文的“十年政纲”起草人陈博志高呼“前瞻计划真的不够前瞻,4200亿元的轨道建设一定要缓下来”。前国策顾问郝明义和一些太阳花学运人士也相继跳出来反对,郝明义并发起5000人联署要求与行政院长林全对话,指责“前瞻”内容过于简化,形同“一字上亿”。


为争取社会支持,蔡英文下令林全及各部会首长等下乡说明,民进党中央党部也印了十万份宣传小册让党公职人员使用,强调美日等国都在进行大型基础建设,“前瞻”可带动投资,增强台湾的竞争力。行政院和交通部更搬出数十本计划,反驳“一字上亿”的指控,称轨道建设是地方政府争取已久的计划。


国泰金控6月20日公布的民调结果,67%的民众对“前瞻”有疑虑,仅有33.1%认同可提升竞争力,其中轨道建设的支持度只有6%。亲绿的台湾民意基金会6月26日公布的调查也显示,50.2%的民众不支持“前瞻”,赞成者仅有37.2%,反对轨道建设的民众有64%;基金会董事长游盈隆更预言,蔡英文若要强行通过前瞻计划,“将会是压垮她声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民进党昨天发布与上述迥异的民调,称在说明计划后,民众对“前瞻”的赞成度高达65.6%,31.4%不赞成,争议最大的轨道项目也有53%支持。


其实建设台湾没有人反对,但蔡英文政府一直未解答社会的疑惑,即“前瞻”是如何形成的?为何社会支持度较高的绿能和数字建设只有700亿,最不被看好的轨道建设却高达4200亿?过去高雄捷运兴建前评估每日运量75万人次,事实只有18万人次,凭什么保证轨道建设可以带动社会投资而不会债留子孙?


连非经济出身的台北市长柯文哲最近也公开表示,4200亿的轨道建设加上县市政府的配合款共约6000亿,若要盖轻轨的十个县市捷运局不先整合,只会重叠浪费,再加上过去执行力不佳的经验,“未来那不是蚊子馆,而是孵不出蚊子的孑孓馆”,他也找过林全直言“我的感觉是,你们只想花钱”。行政院反批柯没弄懂“前瞻”内容,被柯文哲反呛“要不然大家来辩论”。


对国土规划相当熟悉的前内政部长李鸿源举例指出,陈水扁执政时,明知高铁即将完工,却让各县市广设机场,最后惨淡收场。台湾不少运输界学者专家也在媒体撰文建言,不是中南部交通不重要,而是资源有限,可以从公路密集网改善,更何况台湾并无轨道建设技术,最后这4200亿可能流入日本人手中。


笔者特地请教元大宝华经济研究院长梁国源,他说:“短期洒钱出去一定会创造需求,但些微的正面效益会被长期始料未及的结果给主导,长期投资应拉动民间投资、拉升生产力,但前瞻计划的资料不完整、不具体,政府至少要把推论的经济模型、计算方程式秀给我们看,不要只讲数字。即使地方政府争取已久,但资源有限,要迎合地方政府的需求吗? 领导者应有哲学思想及宏观的格局,思考台湾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然而,民进党立委似乎仅考虑增加75亿经费挹注在少子化、食安、青年就业及人才培育,来回应外界的异议,不准备就上述问题与社会对话,在台湾财政日趋拮据下,民进党下周若强行通过“前瞻”,短期冲突还算事小,造成日后无法挽回的灾难更叫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