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立法院周四通过《所得税法》修正案,被视为是史上最大规模的减税案。财政部称,这次税改将让逾500万户受益,与民众切身相关的标准、薪资、身心障碍及幼儿学前等四项特别扣除额都明显提高,特别是平均月薪约3万元(新台币,下同,1304新元)的20岁至29岁年轻人,明年可免申报所得税。


总统蔡英文随后透过面簿贴文指出,对于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来说,缴税是人生第一个很重要的关卡,政府应特别重视年轻的受薪阶级以及弱势民众的税赋负担,“台湾今天又往前进了一步”。


但实情真是如此吗?


参与朝野协商的在野国民党财政委员会召集委员费鸿泰指出,这次税改的结果,明年一般薪资户平均可少缴1.1万元,但金字塔顶端的股市大户约700人平均可少缴两三千万元,未来势必扩大贫富悬殊。


蔡政府这次发起税改的理由不是为了帮人民减税,而是要拉近内外资税率的差距。因为2014年“两税合一”减半扣抵,富人的综合所得税又调高到45%,内资与外资的税率差别扩大至16%,许多投资大户将钱汇至国外,变身成为“假外资”,名嘴谢金河等人这几年一直呼吁政府改革税制,并指此举也有利于延揽高阶人才。


蔡英文曾说,“内外资不同税率是我心中的痛”,因此其首任阁揆林全去年9月卸任前提出《所得税法》修正案,取消“两税合一”设算扣抵制度,把股利所得改为26%分离课税,另将企业的营利事业所得税从原来的17%升至20%,即把企业多缴的税拿来补薪资所得者减税的额度,最重要的是调整内外资的税负差距。


谢金河称赞林全的税改是“聪明税改”,国库收入没有减少,更增加了大众的认同性,“这就是税改的魔术”。


但当时中研院院士、驻世贸代表团常任代表朱敬一就隔洋撰文批评,无论哪种所得,只要所得愈多,适用的税率就愈高,这是一种“平等”的概念,如今硬要推动股利分离课税,就违反了所得来源的平等原则。


他指出,台湾最高所得万分之一的家庭,所得有91%是股利所得;最高所得百分之一的家庭,股利所得百分比则降至48.1%;到了最高所得20%的家庭,股利所得只占18.7%。由此来看,愈有钱的家庭,股利所得百分比愈高,倘若综合所得中的其他所得边际税率是40%,但股利所得改为分离课税,且税率只有26%,“这不是图利富人,什么才是图利富人?”


中研院院士王平与秘书长彭信坤曾任2014年中央研究院赋税改革建议书召集人和执行秘书,他们在接受《天下》杂志访问时也重批这次税改独厚股利所得者,将造成影响深远的制度扭曲,“全民获利的都是蝇头小利,股票大户却省大钱,这根本是障眼法”,“这次的税改创造了有钱人避税的机会,这是非常不公平的做法,又欺瞒了老百姓,非常糟糕”。


在野的国民党了解蔡政府的修法重点在股利所得,作为少数党,挡也挡不了,除了将蔡政府要的股利分离课税者从26%调高至28%外,重点放在调高小老百姓的薪资等四项特别扣除额上,民进党也乐得做顺水人情,让平均月薪3万元左右的年轻人明年可免申报所得税,众人皆大欢喜。


最后朝野协商废除了现行的“两税合一”设算扣抵制度,让股市大户可以采单一分离课税的28%税率计算,现行有效税负从49.7%降为42.4%,虽仍较外资股东有效税负36.8%高,但已拉近彼此的距离。


面对外界“劫贫济富”的质疑,财政部长许虞哲在税改通过后还试图解释,税改后绝大部分人都受益,中低股利所得民众的减税金额为300亿元,所得税率30%以上高股利所得者减税金额为263亿元,证明税改不只是图利富人而已。但上述学者已充分论证,毋须赘述。反倒是国民党提醒许虞哲兔死狗烹,“税改完成日,即是许虞哲去职时”。


继《劳动基准法》修正案增加资方加班等“弹性”后,蔡政府再推动《所得税法》修正案减少富人税负,充分曝露民进党右派(或伪左派)的本质,所谓公平正义、合理分配不过是宣传口号,民众也只能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