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走了!虽然去年初李敖已预告得了脑瘤活不过三年,消息传来,仍让人有些惆怅与惋惜。
生于中国大陆哈尔滨的李敖,14岁随父母赴台,自青年时期就特立独行、辩才犀利,是个集天才、自大、狂傲、狡黠、善良于一身的奇人。
李敖在一般人的眼中有着两极化的评价,当他在电视评论节目中放肆高论,严词批判蒋介石、李登辉时,赞成者莫不拍案叫绝,却让反对者恨得牙痒痒的。
1997年日本想以每人50万元(新台币,下同,2万2000新元)与台湾慰安妇和解,李敖捐出100件收藏品阻止“日本人的脏钱”,让笔者第一次近身观察李敖。
印象里的李敖总是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初次登门采访前,笔者心里着实有些忐忑,既好奇这位纵横台湾多年的风云人物真面目,也担心不好应对。
结果恰恰相反,私下的李敖对待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晚辈不仅没有一点架子,还客气得不得了,让人如沐春风。在访谈中,他出示了珍藏多年的文物,里面不乏台湾人如何诈取原住民土地的证据,还有他打官司赢来的战利品。
“你为何爱打官司?常赢吗?”我当时随口一问。“不!我常输!”我惊讶地追问:“既然如此,为何老爱告别人?”他促狭地笑道:“因为他们很忙,我有空。”
李敖高中时休学,以同等学力考上台大法律系,因志趣不合,休学重新考上台大历史系,后来以《传统下的独白》惊艳文坛,在《文星》杂志批判专制的国民党,从此成为追求独立、自由者的偶像。
他自己翻六法全书、写状子,中央研究院院士许倬云曾因著作提及李敖是“打手”被判赔200万元;曾任国民党大掌柜、中华开发董事长的刘泰英在政坛呼风唤雨一时,也因说了句“李敖乱交女友”被李敖告上法庭,不得不求饶。李敖不在乎输赢,他享受的是打官司整这些上流权贵人士的过程,被部分文化界、政治界伪善人士视为流氓与无赖。
李敖大半生过得如此快意恩仇,我曾问他:“希望年轻人效法你吗?”他瞬间正色道:“不!”他摇摇头说:“那太苦了!”但他未细诉详情。
后来他的儿子李戡在凤凰网的访谈中提及,他高三下学期已考取台大,为了写《李戡戡乱记》,经常逃课,但李敖把他“赶回”校园。
李戡说,李敖大学毕业后有段日子生活潦倒,要送报纸、卖旧电器维持生计以及后来入狱等,“可能是因为他过去受太多苦难”,李敖希望他“不要跟学校作对”。
李敖虽然狂傲,严词批判蒋介石、蒋经国父子的威权统治,但他感念蒋家第三代章孝慈礼聘他到东吴大学任教,在章孝慈中风成为植物人时,李敖将教书所有薪资及发动义卖所得捐给章孝慈家属,显示重情重义的一面。
在台湾戒严时期,李敖为宣扬民主、自由理念,曾入狱两次,其中一次是为了资助台独人士彭明敏而被扣上“台独”之名坐了五年多的牢,因此公开宣扬两岸统一的他常自豪地说,他比台独人士更爱台湾,痛批民进党是“假台独”。
李敖病故后,文化部曾呈请总统蔡英文颁褒扬令,民进党立委段宜康指责李敖公开伤害台湾、伤害大陆民主运动,绝不该受到褒扬。李戡指李敖一生率性而活,后事务求从简,婉谢文化部褒扬,此议遂寝,否则当真玷污了李敖一世的英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