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早点——登台札记




清华大学荣誉教授李家同本月中旬收到一封退休所得重算处分书,看到自己的退休金被减了三四成,颇有“晚景凄凉”的感觉。这位长年在偏乡奉献的教授坦言,心里很“不舒服”。


台湾大学退休的园艺系副教授许明仁也在面簿上感慨,1986年放弃年薪4万美元的工作回台任教,月薪不到3万(新台币,下同,1345新元),当时心想,退休后“国家会照顾我”,没想到这两年“国家翻脸不认账,…说我是米虫,无耻地拖垮国家财政!我真的无言了”。


台湾公教年金改革7月1日施行,不少退休公教人员本月陆续收到退休所得重算处分书,虽然去年已逐渐接受退休金逐年减少的事实,但真正收到处分书这一刻,不少人惊呼18%优惠存款利息自7月1日起就归零,与政府承诺的逐年归零不符,也未预料优存本金瞬间大幅调降。整体而言,退休公教人员平均一个月少了两三万元退休金。


退休公教人员的抗议电话打爆了朝野立委办公室,彼此间正积极串连进行诉愿及寻求行政救济,并请在野的国民党和亲民党联署释宪,后悔当初没有更积极出来捍卫自己应有的权益。


负责年金改革的行政院政务委员林万亿立刻跳出来,推算年资超过30年的李家同月退俸近10万元,未来年改上路后将减为8万元,10年缓降后仍月领6万7000元,比起很多劳工,“不至于晚景凄凉”。


相较于一般劳工,公教人员的退休金自是“优渥”,但这是政府过去承诺的,也是公教人员努力考上公职并奉献多年应得之份,不偷不抢,无论多少都心安理得。


总统蔡英文前天终于首度为年改道歉,并感谢军公教的“体谅”。这个道歉似乎来得太迟,如果从两年前决定进行年改时就能以低姿态为更改承诺致歉,诚恳地说明国库拮据窘境,相信多数人都愿意共体时艰。


但退休军公教人员不能接受这段所谓“改革”的过程,先被抹黑为吃垮财政的“米虫”、不工作领得比工作的年轻人还多云云,被拿来做为政治斗争的工具,甚至被用来挑起社会世代、阶级间的矛盾。


蔡政府表示,公教人员年金改革后,预计可为国库省下1.4万亿元,至少可维持一个世代、大概30年的财务稳健。但《联合报》社论指出,蔡政府虽省下1.4万亿元,但外界看到的是,政府更放胆挥霍,补贴南向国家民众来台观光,四年4000亿前瞻基础建设,乃至离岸风力发电未来20年将付给国外业者1.3万亿。毋怪退休人员质疑这叫“改革”吗?


蔡英文还提及前总统马英九。她说,马曾进行年改,强调“不会坐视不管,也不会把问题留给下一任的总统”,她无意指责马未竟其功,但能深刻体会马当年犹豫的原因,身为元首,“除了承担,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此意在说明年改是依前后任政府研判都是势在必行,不是蔡政府单独为之,同时也彰显马政府做不到的事情,蔡政府做到了。


其实,相较于2030年才会破产的公保,去年亏损274亿元、预计在2027年破产的劳保基金更具急迫性,唯劳工多达900万人,远胜数十万公教人员,一旦真正改革起来,必然伤其执政基础,在选举考虑下,迄今仍无动静。


必须正视的是,年改所衍生的问题已逐渐浮现,退休军公教人员已紧缩消费,首先砍的就是旅游支出。媒体报道,台东地区旅游业者今年七八月的订房率比去年同期掉了二到三成,垦丁以往此时的7月接单都有三成以上,现在只有一成;甚至有业者迄今仅接到一成订房,是“30年来最惨”。


学者预期说,军公教人员因退休后收入减少,自然抑制包括百货公司、网购、零售等民生消费的成长,对已惨淡的内需更是雪上加霜。


而且,蔡政府希望军公教年金改革同时在7月1日施行,故立法院临时会赶在周三(20日)完成军人年金改革三读,但公教人员的退休所得重算处分书花了11个月才完成,军人的处分书能赶在10天内完成吗?国防部坦承有困难。退休公教人员此刻正忙着寻求行政救济,国防部官员私下也担忧届时为退役袍泽计算有落差,将面临诉讼问题,必然“天下大乱”。


更令人担忧的是,公教年金改革已使优秀人才不太愿意进入公务体系,台湾的大学教授正兴起出走潮,军人的年改早已打击军中士气,军心涣散,劳改更是下一波未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