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主义仍然是全世界国防和安全组织所关注的重要议题。事实上,由新加坡主办、云集了众多防务官员的2018年香格里拉对话,就在全体会议上阐述了恐怖主义与反恐所出现的新层面。这个对话至关重要,因为目前的事态发展,说明了这一问题的棘手性质。
塔利班一年一度的“春季攻势”,显示了恐怖组织如何继续成为破坏阿富汗稳定的一股势力。也门战争和最近发起的圣战宣传渠道“巴德尔”(Al-Badr,以传说中发生在公元624年的一场战役命名),突显了“卡伊达组织”(Al Qaeda)在阿拉伯半岛上仍旧阴魂不散。今年5月在印度尼西亚,圣战分子出动全家展开自杀式袭击,以及位于德博(Depok)的监狱发生囚犯暴动事件。这两起恐怖袭击事件与“伊斯兰国组织”(ISIS)都有关联,证明伊国组织还远未被击败,并从企图建立一个“哈里发国”(caliphate),发展成一个类似于卡伊达组织的跨国恐怖主义活动。
恐怖主义的形式变化
九一一袭击的18年后,世界仍旧在为遏制恐怖主义而苦苦挣扎,主要原因之一是圣战恐怖组织的适应力极强,因此,新形式恐怖主义就成了一个切合实际的主题。伊国组织把焦点从版图不断缩小的黎凡特地区(Levant),转移至更广大的全世界(包括在非冲突区和其他地区的城市),或被视为孤注一掷的举动;但更重要的是,它显示了伊国组织是如何通过开辟一个不受国界限制的战场,来应对反恐的努力。这给各国目前在国际层面协调行动和分享情报,同时又得维护主权利益的做法带来了更大压力。
鉴于军人需要在遏制和打击恐怖袭击的联合行动中,给警察提供支援,军事和平民目标在城市环境中的互动,可能会导致两者之间的界限被模糊。此外,军队与警察在职能分工方面,有着某些社会政治敏感性,由此所引发的任何公众关切,可能会影响反恐战略。
本区域反恐努力面临的挑战
地缘政治的发展,如美国驻耶路撒冷大使馆的启用,激起了巴勒斯坦人,乃至穆斯林的受害情绪。这将可能加强圣战主义叙事,恐怖组织可以借此鼓动他们的支持者,并合理化针对西方、他们的盟友及其海外利益的本土攻击。
回到本区域,新形式的恐怖主义正在东南亚兴起,却未有明确的解决办法。若开邦持续不断的人道主义危机,有可能使整个地区陷入罗兴亚人被剥夺公民权利的无限循环,区域恐怖组织可以利用这一点,使个人变得激进。这场危机使区域安全(和人道主义)的合作变得更加复杂,因为若开邦的一些士兵被指控使用暴力;第二,那里的暴力事件已令强硬派佛教团体极端主义抬头;第三,不管这是一场属于当地或区域的危机,它都已经成为一个争议性问题。
马拉维之战可能已经结束,但它揭露了军方对于在中东以外的地区出现阿勒颇(Aleppo)的城市占领情景,是多么的准备不足。此外,马拉维战役让我们看到了恐怖分子如何通过利用新科技如民用无人机,取得与安全部队周旋的能力。同时,鉴于一边让中国建筑公司参与,一边让美国提供军事援助所引发的担忧,这座城市现在发现重建工作(这是反恐努力的关键)如何可能成为一场地缘政治的较量。
一系列由圣战分子家庭在印尼展开的自杀式袭击显示,要对大量从前线回国的外国武装分子及其激进化家庭进行情报搜集和拦截,在实际操作上面对了很大的困难。这可能进而造成这些人偷偷越过边界,在邻国发动攻击。此外,安全部队需要做好面对更多公众监督的准备,尤其是如果使用必要的武力对付妇女和儿童的袭击者,可能会激起反政府的情绪,而被恐怖分子利用。
亚细安——多边主义是关键
当前的恐怖主义发展趋势,已使本土与国际的安全界限日益模糊。例如,伊国组织的外国战士,是军队必须在黎凡特消灭的战斗人员。然而,当他们回国时,也会在社会和安全方面构成挑战,如果他们进入其他国家,就会造成跨境安全威胁。叙利亚的局势表明,俄罗斯和美国之间的大国对抗,可能会阻碍前线的反恐行动,甚至会加强恐怖主义言论。这些问题如果不加以解决,只会使恐怖主义长期存在,令反恐努力受挫。它们都不能以单边或双边方式解决,最好是通过中立的多边平台来处理,这些平台以开放与包容的方式推动国际合作。
亚细安是东亚的关键区域架构,更不只是一个“清谈俱乐部”(talk shop);通过这些多边平台,它在促进国际反恐合作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特别是在提高对新恐怖威胁的认识,以及缩小成员国之间的反恐能力差距方面。在亚细安内部,亚细安国防部长会议(ADMM)和亚细安加八国防长会议(ADMM-Plus)是保持良好关系的关键因素,这是在各个领域开展强有力防务合作的基础;与中国和美国等外部伙伴接触,以建立信任,并降低在前线出现误判的风险。通过《亚细安反恐公约》(ACCT),亚细安政治—安全共同体在战略上帮助协调本地区的反恐政策。通过第二代网络资料库系统(e-ADS 2.0)的更有效信息共享,以及与欧洲刑警组织(Europol)等其他区域警察组织建立伙伴关系,亚细安警察组织(ASEANAPOL)为警察部队的反恐工作提供支援。
新加坡——反恐急先锋
亚细安成员国应保持团结,以确保架构继续维持良好运作,而不受新形式恐怖主义的影响。此外,东南亚显然面临着恐怖主义组织的严重威胁。这些组织特别想要危害这里的穆斯林社区,后者约占全球穆斯林人口的65%。成员国应确保其反恐合作情况,能跟上恐怖主义的发展步伐。这就需要在战略与行动方面检讨现有的多边倡议,并因应恐怖主义所出现的新层面,对它们做出调整。
作为今年的亚细安轮值主席国,新加坡完全有条件推动成员国在战略和行动层面上,进行更深入的合作,以应对新形式的恐怖主义。新加坡与邻国和外部伙伴的牢固防卫关系,致力于维护一个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以及由强大的武装部队和有效的国土安全机构所建立起来的可靠性,也为此提供了条件。例如,2017年12月,新加坡武装部队和菲律宾军队在慕莱城市战训练中心(Murai Urban Live Firing Facility)展开城区作战专业交流,这意味着菲律宾通过在新加坡的最新城市作战训练,提升了他们这方面的能力;而新加坡则从菲律宾在前线打击恐怖分子的深刻经验中获益。
展望未来,亚细安成员国和外部伙伴应与新加坡密切合作,保持良好的双边和多边关系,并建立彼此之间的信任。这将为加深反恐合作铺平道路,而这对于打击不受限于国界的跨国恐怖主义威胁,以及在战略与行动上,调整现有的反恐措施以适应不断变化的恐怖主义形势,是至关重要的。
(作者Muhammad Faizal bin Abdul Rahman是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研究院卓越国家安全研究中心的国土安全防卫计划研究员;黄金顺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