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后,中国整个稳增长的重点都放在需求端,扩投资、促消费、增需求,不仅出台了4万亿元(人民币,下同)投资政策,而且信贷规模连创新高,社会融资不断扩大,广义货币(M2)也由2008年的不足50万亿,一下子猛增到目前的140万亿,接近两倍。相反,经济增长率则由两位数下降到目前的6.7%。


在金融危机的冲击和影响下,经济增长率出现下降,是很正常的。为了稳增长,货币发行增多,也是可以理解的。问题在于,货币的增长速度与经济的稳定程度,似乎并不协调。更多情况下,货币发行量的增多,不仅没有能够对经济起到稳定作用,反而使经济面临了更多的风险和不稳定因素。因为,从4万亿投资政策出台到现在,货币政策都是从需求端发力,在需求端做文章,而没有转向供给侧。


为什么提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新要求,说到底,就是在总结了前一阶段稳增长的经验和教训后,才得出的新的结论,也是完全符合当前实际的转变。因为,不是需求端不旺,而是供给侧过猛。更重要的,供给的质量和效率过低,导致供求矛盾越来越尖锐,供过于求的问题越来越严重。最终,不得不到供给侧找问题、找出路、找办法。


很显然,中国目前的货币政策和金融风险防范工作,也存在类似的问题,亦即过于强调需求端的管理、需求端的满足、需求端的风险化解,而忽略了供给侧的矛盾和问题,忽略了供给侧传递和输送的风险。


我们注意到,近两年来,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金融风险,中国政府已经出台了一系列防范风险的政策和措施,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由财政来置换政府债务以及正在实施的债转股政策,前者已经置换了5万亿,后者尽管有“权威人士”的不同看法,也没有停止运作,而是已运作了数千亿,更多的运作也正在进行。


现在的问题是,站在眼前金融风险防范以及企业运行的角度分析,在需求端采取一些化解金融风险的措施,或许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0事实也是如此,从金融危机爆发到现在,供给侧基本是按照不规范的行为运行的。4万亿可以先放下不谈,在那样的背景下,即便错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此后已经认识到4万亿带来的负面影响了,也认识到金融部门在资金投放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了许多新的要求了。


可是,实际运作却并不如决策者所要求,货币的投放,走的仍然是4万亿之路,甚至比4万亿还要风险大。特别是去年,资金投放更是达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11.3万亿,可能就不只是需求端有这样的“胃口”,而是供给侧出现严重问题了。


想一想,从2008年到现在,已经整整90多万亿的货币投放出去了,经济增长却仍处于下行状态,实体经济仍然融资十分困难,而且,还冒出了融资贵的新问题。那么,新增的90多万亿资金都去了哪里呢?所谓的政府债务、国企债务,都是如何形成的呢?


不能不令人担心,如果决策者只求眼前平稳、眼前平安,而不顾将来、不顾长远,那债务置换也好,债转股也罢,留给中国经济的,就是积累新的金融风险和将现有风险后移,而决不会化解金融风险。因为,无论是地方政府还是企业,都会因为中央政府的买单而负债的内存动力更强,化解风险的内存动力更弱。


到头来,真的会出现风险无力管控的现象。更重要的,银行也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给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国有企业提供信贷资金支持,而对更加需要资金支持的实体企业、中小企业则更加吝啬,导致货币资金的结构更加不合理,处于僵尸状态的资金更多。


我们并不认为政府不能采用债务置换和债转股政策,前提是,必须规范银行和企业的行为,能够让银行和企业在这些政策实施中转变观念,而不是有了新的不规范行为发生的条件和空间。而管理层在没有对地方政府、银行、企业的经营管理行为提出明确要求、出台相关制度的情况下,就匆忙出台债务置换、债转股政策,以此来防范可能出现的金融风险,那只能使风险更大、风险隐患更多。


实际上,现有的货币已经足够经济稳定的了,甚至可以说已经过剩了。不出台相应的政策倒逼银行调整信贷结构,优化信贷业务,而继续一味地增加货币供应,并实施一系列的增加风险政策,给地方政府、银行、企业的不规范行为加油,岂能不留下新的风险隐患、带来新的金融风险呢。


所以,中国在防范金融风险问题上,也必须从需求端转向供给侧,在规范政府、银行、企业行为的基础上,盘活存量资金,优化货币资金结构,而不是在需求端直接或间接地增加货币发行、积累更大风险。


作者是中国财经评论员


如果不对供给侧的问题加以重视,不对供给侧的行为进行规范,需求端化解的风险越多,可能留下的风险隐患也越多,积累的新的风险更多、更加难以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