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时度势


物理意义上的频谱概念,指电磁波频率从低到高排列,譬如无线电波、微波、红外线、可见光、紫外线、X射线和伽马射线。这些频谱都广泛运用在现代日常生活之中,包括了通讯、导航、广播、医疗、军事、科研等领域。


政治文化意义上的频谱,指意识形态、文化价值的包容性和宽广维度。从传统到现代社会,政治文化频谱无疑是一个由单向多,不断进化扩容的过程,从原始的氏族政治,到后来的皇权政治、贵族政治、政党政治,再到现代的宪法政治,或称宪政。这与人类认知在物理科学上的进化升级是基本同步的,即最初局限在对可见光的朴素认识,扩展到各类特色频谱的广泛发现应用。


这其中蕴涵着一个重大启示:即人类对物理科学和政治文化频谱的认知与应用都远无止境,其趋势和潮流是朝向更加宽广多元,而非狭隘单一。更多的光源和频率一旦被人类所发见认知,任何对其的遮蔽和封堵尝试必定徒劳,正确的出路是合法开发与科学应用。


应当承认,尽管没有 “乌托邦” 或任何完美的发展模式,但当代不同社会文明的政治文化频谱,在广度和应用方面,确实仍存在着一些明显缺失和差距。


譬如沙特阿拉伯,尽管这个国家因为中东和石油的因素举足轻重,但连基本的男女平等都还做不到,到麦当劳吃个快餐,男性女性都还有隔离的就餐区域。


西欧和英国最近频繁发生恶性恐怖袭击案,证明西方社会的多元共处也还有不少挑战。特朗普政府试图禁止穆斯林国家人员和移民前往美国,但类似举措并非长远之计,且已经遭遇到美国司法界的强烈抵制。


而中国这边,最近有一名留美学生发出了些对美国从空气到自由的赞美,还有一位作家发表了一部以上世纪40代末至50年代初 “土改运动“ 为大背景的小说,不料却令一些人如丧考妣,“卖国求荣”,“颜色革命” 等激烈指责接踵而至。


由此可见,对现代社会文化频谱的束缚,经常来自于僵化的意识形态,狭隘的民粹主义,及科学素质的低迷。


譬如在二战期间,美国总统罗斯福认为既然都是中国人,又结成了 “抗日统一战线“,那么国民党和共产党的军队应同时享受美方援助。但中国委员长蒋介石对此决然不能认同接受,其政治文化思维的频谱明显窄于罗斯福,也影响到中国的前途和命运。


中国1960年代初发生的小说 《刘志丹》 “文字狱”,是以 “利用小说反党是一大发明” 的莫须有罪名,搞文化专制和政治迫害,开启了后来 “十年文革” 极左狂潮肆虐的先河。 对如此深刻惨痛的历史教训,当代中国社会应时刻引以为戒,防止重演。


对比一下美国文学的频谱:作家斯托夫人于1852年发表了一部反奴隶制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成为美国19世纪最畅销的小说。而在1936年,另一位女作家玛格丽特 · 米切尔发表了长篇小说 《飘》,并在次年因本书获得普利策奖。后来由该小说改编的好莱坞电影《乱世佳人》,荣获奥斯卡金像奖,并风靡全球。虽然《飘》对南方传统体制的同情理解取向,在美国公共舆论中也不无争议,但并不妨碍其在美国文学史上占据一席之地。


而按照当年中国 “阶级斗争“ 的极左标准,《汤姆叔叔的小屋》是代表奴隶反抗的香花,而《飘》则成了“美化奴隶主并为之翻案“ 的毒草,成了禁书。只是在1978年中国突破极左路线桎梏,社会回归正常开放和重提百花齐放方针后,情况才有了改变。 “读书无禁区”曾是当年中国改革开放之初的最耀眼突破点之一,也代表着中国政治文化频谱的拓宽与多元化。


抚今思昔,中国的政治文化频谱确实需要不断克服短板,扩展认知和应用空间,才能通往强大和复兴的未来。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