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本世纪以来最强外交团队,预计将在本次全国两会结束时组建完成。即将在本周六由全国人大表决通过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里,也将组建新的正部级与副部级机构,为中国拓展软实力、布局大国外交和“一带一路”服务。


今年两会上的各种迹象显示,中国正在强化外交体系,集中人力和精力,力求在外交上做得更多、做得更好。官方也表明哪些事情不做:包括不主动打贸易战,不参加军事竞赛,不用“锐实力”施压。然而,外界的疑虑也不会因为中国的承诺而减少。


对于中国外交来说,本次两会后将出现的一个最重大变化,是全国人大上星期天(11日)通过宪法修正案,确定废除国家主席任期限制,这意味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可以在2023年以后连任国家主席,中国从韬光养晦转向积极有为的外交战略指导思想也将延续。


中国与全球化智库副主任高志凯认为,国际社会应正面理解中国确定“三位一体”(中共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共军委主席同为一人)领导体制,他说:“这有利于确保中国对内和对外都是一把声音。最顶层领导保持连续性和稳定性,大家团结,不三心二意,不朝思暮想,国内国际才搞得好。”


人民大学国际关系教授时殷弘也说:“如果在外事活动上与外国领导人见面的是另一人担任的国家主席,很不方便,有碍核心发挥作用。”


受访外国学者也认为,延长国家主席任期,将让习近平在制定和实现外交目标时,能有更多条件和空间。


美国前外交官、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研究副院长包道格告诉《联合早报》记者:“如果习近平能在国际局势不稳定和国内人口下降的大背景下成功推动国内改革,他将更有能力保护中国的国家利益免受外部压力损害,也更可以选择性地拓展中国的海外利益。”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荣誉教授、东亚论坛主编皮特·德莱斯代尔也认为,只要不出现重大国内危机,习近平将在第三届国家主席任期时,拥有更多权威来应对朝鲜半岛、全球贸易、东南亚、中东等地区的棘手外交问题。他也指出,国家主席任期的延长,将在一定程度上减缓领导人尽快解决台湾问题的压力。


中国新外交团队的另一重磅人物,预计是中共政治局前常委王岐山。一般相信,王岐山将在本月17日经全国人大选举成为国家副主席,职务可能包括协调中美关系、推动“一带一路”倡议等重点对外任务。


王岐山有“救火队长”美名,过去五年以巨大的魄力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反腐运动,奠定当届中共领导的政绩。他如果确如外传负责外交工作,将进一步凸显中国对外交的高度重视与期望。


主管外交的国务委员杨洁篪在去年10月的中共十九大后晋升政治局,成为自2003年以来首名进入政治局这个中共实际决策机构的外交官。外传外长王毅有望在本次两会升任国务委员,成为自1993年以后首名兼任外长的国务委员。中央提升了这两名资深外交官的政治地位,也说明对外交事务的重视。


整合重组对外机构职能,也是中国下更大一盘外交棋的部署之一。


根据本周二(13日)提请全国人大审议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中国将首设国家国际合作发展署,整合商务部对外援助有关职责和外交部对外援助协调工作,以布局大国外交、服务“一带一路”倡议等。公安部属下也将组建国家移民管理局。


高志凯指出,上述改动反映了中国与世界的互动翻倍增长的新现实,外交的工作量大了,涉及面也广了,除了政治,也包括财经、反恐等方方面面,例如此前中国在出入境方面的主要工作是管理入境的外国人,现在中国人年均出国人次达1亿2000多万,海外领事服务的需求也水涨船高。


能否安抚国际社会焦虑?


从两会至今举行的多场记者会看,中国坚持和平发展和互利共赢的外交方针没有改变。官员和学者也借两会平台重申,中国不希望与美国打贸易战,无意与美国展开军备竞赛,也否认中国以“锐实力”向他国施压,以回应国际社会近期对中国崛起的疑虑。


其实,让一些西方国家政治与知识精英最为不安的,未必是中国的具体外交决策,而是中国在本次修宪中,将“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写入宪法总纲第一条,此外,包括修宪与国家机构改革也都反映出中国从“党政分开”转向“党政一体”。对于期待中国渐渐走上民主道路,尤其是多党制民主的国际精英而言,中国政治体制的这一走向不是他们乐见的。


按照西方政治学的传统思维,缺少制衡的个人权力,很可能走上专制独裁的道路,如果一个世界大国的领导人因缺少有效监督与制衡而决策失误,受影响的就不只是本国国民,还会影响到世界其他国家。


习近平4日对政协委员表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是从中国土壤中生长出来的新型政党制度,他强调中国这项制度的优势是团结与更有效的民主,避免了一党缺乏监督或者多党轮流坐庄、恶性竞争的弊端。


这是中国最高领导人针对外界批评所做的回应,不过按照目前国际形势看,尽管中国对自身制度有了更多自信,要说服世界对中国的政治模式完全没有疑虑,来日方长。


(记者是《联合早报》北京特派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