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记



据香港媒体媒道,大部分参与者均是依靠社交媒体和通讯群组协调行动,部分群组人数多达四万,在线上筹备一轮又一轮抗争行动。这种新颖的抗争手段,在累积了2014年占领运动的经验后,这次变得更加成熟。


“反送中,反送中!”本星期三(12日)清晨,大批反对香港特区政府修订《逃犯条例》的年轻人突破警方防线,先后占据立法会周围的道路,重演五年前占领运动一幕。


这些年轻人为何会愤怒地上街抗争?他们背后有无组织策划?一连串问题,近日在很多人的脑海萦绕。


6月12日下午近4时,香港立法会门外爆发警民冲突,一枚枚催泪弹坠落各处,浓烟四起,众多示威者慌忙逃向附近的大厦和商场。在金钟地铁站海洋公园出口处,一名戴着口罩的十六七岁女生坐在地上,用水清洗双眼。


“今天不上街,将来就没有机会了!”她向《联合早报》记者哭诉,她之所以走上街头,是因为修订《逃犯条例》草案一旦通过,将变相令所有香港人都有可能被逮捕回中国大陆审讯,香港与中国其他城市再无分别。


她的看法,也是本报记者所接触的众多示威年轻人的普遍心声。虽然港府声称修订《逃犯条例》是由于一名港男在台湾杀害女友后返港,无法被移交至台受审,所以需要弥补这一法律漏洞,但在许多年轻人眼中,这只是一个借口,新法律是为了针对持不同意见的政治活动人士。


港府视若无睹是导火线


港青对中国大陆政府严重不信任,促使他们在刚刚过去的星期天上街游行反对修例。而更令他们反感的是,纵使有数十万人上街,港府仍然视若无睹,这成为星期三人们冲击立法会的导火线。


90后的男生Y(匿名)是其中一位。他从事销售行业,当天专门请假,走到金钟街头示威,更站在最前线与警员对峙。他说,自己一向对政治冷感,但这次对政府彻底失望,“我不喜欢暴力抗争,但政府不理民意,令我不得不站出来!”


Y表示,面对警察的催泪弹,自己一点恐惧也没有,因为“如果我们自己都不出来争取,怎会带来改变?”


回想起来,2014年香港占领中环运动期间,本报记者也在现场。和当年相比,如今的这场抗争运动没有明显的“大咖”或领导,完全找不到活动负责人访问,但示威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时查看手机。


据香港媒体媒道,大部分参与者均是依靠社交媒体和通讯群组协调行动,部分群组人数多达四万,在线上筹备一轮又一轮抗争行动。例如,6月12日上午8点至9点,年轻示威者几乎同时冲击立法会附近的龙和道和夏悫道,并一度占领道路,而金钟道、告士打道也差不多同时出现汽车堵路,令通往立法会的各条道路瘫痪,导致立法会最终无法开会。


这种新颖的抗争手段,在累积了2014年占领运动的经验后,这次变得更加成熟。当天早上,大批年轻人占领金钟多条道路,与警方对峙。在网民的呼吁下,从金钟地铁站出来的人流不绝,不断送上雨伞、头盔等物资,沿途布满物资。


据本报记现场所见,有示威者在现场自发组织物资站及救护站,也有医生驻守急救站,支援示威者。另有年轻人协助分配食物、饮料及退热贴等予示威者。


对媒体也严重不信任


不过,这些年轻人对媒体也严重不信任,在接受访问时皆不愿意透露名字。有些人甚至不愿意拍照,记者拍摄期间,不断被身边的一些示威者恐吓。


本报记者的一个亲身体验是,星期三下午警方发射催泪弹后,大批年轻人走避太古广场,有香港媒体的摄影记者在场拍摄,顿时被大批示威者包围,不断叫嚣,要求记者立即删除摄下的照片。


这不由人得让人想起历史上的法国,1789年爆发大革命后很快便向民粹主义的深渊一路狂奔不可遏抑,终致1793年至1794年间的乱局,罗伯斯庇尔(Robespierre)也被送上断头台,死于自己发动的法国大革命。令人担心的是,声言追求自由民主的香港年轻人,会不会也正在走向这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