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位朝鲜最高领导人是否真心欢迎,并无条件配合国际机构对朝鲜无核化进行验证,还是有疑问的(在炸毁咸境北道核试验场时,朝鲜也未邀请外国专家来到现场)。目前来看,朝鲜无核化前景仍不够明朗,未来的美朝谈判仍有重大难题需要克服,即便金正恩已经多次在无核化方面做出公开承诺。


特朗普在此次美朝峰会中,除了内容显空洞的联合声明,是否还有“实际收获”呢?答案应该是肯定的——金正恩承诺毁弃(洲际弹道)导弹发动机试验场,而这有助于进一步降低朝鲜对美国本土的威胁。朝鲜无核化问题无法在一次美朝峰会取得实质性重大突破的情况下,特朗普会更重视降低朝鲜在洲际弹道导弹方面的威胁。会后他在推特上所写“不再有来自朝鲜的核威胁”,或许表达为不再有来自朝鲜的对美国本土的核威胁更确切些。


与无核化有所不同,金正恩履行毁弃洲际弹道导弹试验场承诺的可能性相当高,此前他已下令炸毁咸镜北道核试验场的坑道及其他设施。在此有必要提及的是,4月20日朝鲜劳动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已经做出决定,朝鲜不再需要进行任何核试验和中远程、洲际弹道火箭试射,于是北部核试验场也结束了其使命,但这里并未提到导弹试验场问题。或许金正恩当时就想到要将毁弃洲际弹道导弹发动机试验场,作为以后在美朝峰会上拿出的“礼物”。


至于特朗普在峰会后记者会上提到停止美韩联合军事演习,虽然引发了美国国内一些人士的批评,但这是有条件的,与未来的美朝谈判相联系。如果美国对美朝谈判进程感到失望,是可以恢复美韩联合军演。因此,联合军演的筹码还在美国手中,并未完全放弃。目前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也表示:如果无核化谈判中断,演习将重新启动。


特朗普做出停止美韩军事演习的表态,不应视为对朝鲜的重大让步,毕竟停止军事演习并非不可逆的。还要指出的是,这有助于消除金正恩拖延或拒绝实施全面无核化(乃至为美朝、韩朝谈判设置“障碍”)的一个重要借口,减少朝鲜再度在谈判场上“变脸”的可能——本年5月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并未表示放弃对朝鲜实施经济制裁,他在美韩军事演习方面对朝鲜让步,但不在经济制裁方面做出重要让步,这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在特金会结束后,如何使得对朝鲜的经济制裁在其最终弃核前持续发挥重要作用,还是有难度的,尤其是在中朝关系回暖的情况下。但从经济制裁未解除的角度看,金正恩在峰会上取得的实际成果也是有限的。不过此次峰会的举行本身,就有助于进一步改善他个人以及朝鲜的国际形象。


对于此次特金会,过高评价或大加贬低(比如认为美国让步过多)都是不够正确的。韩国总统文在寅称美朝首脑会谈,将作为化解地球上最后一块冷战坚冰的世界性事件载入史册,做出这种论断或嫌稍早,以后美朝谈判逆转的可能性尚不能完全排除。对于此次美朝峰会,相对客观的评价是成果有限,后续影响需进一步观察。


(作者是历史学博士,旅加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