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第八任首相慕尤丁昨天宣誓就任后,过去一周的乱局总算告一段落,但这只是中场休息,“马戏”尚未完全落幕,“尤戏”已经开始。


前首相马哈迪和公正党主席安华都说,3月9日国会复会后要提呈对首相的不信任动议。换言之,接下来一星期是两方阵营争取多数支持的关键时刻。


马哈迪前晚出示115名支持他的国会议员名单,指自己有超过112席简单多数的支持,但名单发出不久,就有几个被点名的人急急否认。宣称有114票支持的慕尤丁阵营,到昨晚截稿时都没有发布任何名单,或许是不想太早亮底牌,但各方能从马哈迪的名单得知,砂拉越议员是双方都要争取的目标。


拥有17名国会议员的砂拉越政党联盟已表明支持慕尤丁,但吊诡的是,该联盟领导人、砂州首长阿邦佐哈里澄清,砂盟只是亲慕尤丁为首的新联盟,并没有加入。这是否意味着,砂盟的谈判大门还开着?


慕尤丁必须抓牢砂盟,才不会让马哈迪在国会有机会翻盘。目前慕尤丁占优势——有国家元首“助攻”压下非议及首相职权,能名正言顺为自己争取时间布局。慕尤丁上任后,面临的第一关是国会不信任动议,如果无法获得大多数议员支持,他就得辞职,或要求元首解散国会举行大选。


不过,联邦宪法55(2)条款阐明,元首可以展延国会会议。因此,慕尤丁能以首相身分劝告元首这么做。但宪法55(1)条款也列明,下议院必须在上一季会议结束后6个月内举行新一季会议。上一季会议是去年12月5日结束,因此,新一季会议最迟必须在今年6月第一周召开。这意味着,如果展延国会会议,慕尤丁有3个月可以和各方谈判。


首相身份给了慕尤丁组阁权,这是他最大筹码,也是一大考验。慕尤丁本身的土著团结党只有36个国会议席,扣除马哈迪派的6席后,只有30席。也就是说,在这个主要由土团党、国阵(42席)、伊斯兰党(18席)和砂盟组成的新联盟中,土团党并非老大,慕尤丁须在各方取得平衡,皆大欢喜,才能避免关键时刻有人撤回支持。


马哈迪正是因为辞去首相职,失去首相特权,才会从运筹帷幄的谋略者,变成处处受掣肘的失算者。他把失败归咎于慕尤丁的“背叛”和安华的“急着当首相”。昨天,他在不同场合批评慕尤丁是叛徒及没有原则,还多次提到慕尤丁不介意和“贪污滥权的巫统”为伍。


如今马哈迪显然已很难通过利诱的方式争取更多议员支持,只好重新抛出反贪腐论调,争取上一届大选中反巫统及反国阵的人民支持,以施压有关方面解散国会重新选举。


从前天傍晚国家王宫宣布慕尤丁是新首相开始,民间不满的声浪越来越大,要求解散国会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些人主要是反对国阵和伊党以“走后门”方式执政,马哈迪希望借助这股民怨再次推翻政府。但马哈迪却忘了,促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是他自己。虽然他拒绝和巫统合作,但不曾拒绝“后门政府”;他主张的跨党派联合政府,对民众而言无异于“后门政府”。


如果解散国会举行大选,马哈迪未必会赢,但慕尤丁也没有胜出的把握。所以,对慕尤丁来说,最好是展延国会暂时规避不信任动议,等争取到足够支持,且有信心不会出现“跑票”情况后再召开国会。只要通过不信任动议这一关,马哈迪和希盟就不得不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