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论
王良享
二十国集团(G20)财长及央行行长会议上月底在上海举行,会前,市场曾就此次会议应否发展成为“新广场协定”(Plaza Accord II)出现热烈讨论。
1985年9月,美、德、英、法、日五国财长于美国纽约广场酒店订定“广场协定”,同意积极合作干预市场,令美元汇价下跌,以克服贸易不平衡现象,以及纾缓发展中国家美元外债的重担。
各国同时表示采取扩张性财政政策,刺激内需,分担美国作为“终极需求”的角色,以保证刚从衰退走出来的环球经济得以持续发展。
G20同意人民币无须大贬
这次市场焦点明显从美元汇价转移至人民币汇价,有投行认为,近期全球经济“不平衡”,是由高估了的人民币引起,因此各国应趁此机会联手遏抑人民币汇价。不过,美国财长雅各布·卢(Jack Lew)立刻拨乱反正,明言反对“竞争性贬值”,淡化人民币一次性大贬的可能性。
1985年美国带头干预,压低美元汇价,是由于当时美国经常项目已达到国内生产总值(GDP)的3%,美国财政赤字也上升至GDP的4.5%,美元币值下跌,明显对全球经济有帮助。
现在中国经济增长虽然放缓,但中国仍是世界上少有的经常项目盈余国,中国对外贸易盈余去年仍达到创历史新高的6033亿美元(8346亿新元),美国对华贸易赤字也是历史高点的3657亿美元。如果说这次会议要针对打击汇价,是否应打压美元更有说服力?美元汇价下跌时,仍很大程度上盯着美汇的人民币汇价,其实也随之下跌。
G20会议结束后,联合声明再度乏善足陈,并无任何约束性协议,只循例说避免竞争性贬值;虽然知道货币政策有局限性,却仍无可避免继续宽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呼吁各国施行刺激性财政政策不得要领,德国财长带头反对,称财策无放松空间,毕竟欧债危机只是纾缓,并没有解决。
宽财政稳货币政策最合适
不过,此次G20并非一无是处,最低限度,与会各国同意人民币毋须一次性大贬值。其次,各国认为最近资产市场恐慌性表现,并不反映全球经济趋向稳健的基本面。再者,声明强调英国脱欧的负面影响,为卡梅伦的政府撑腰。最后,会议敦促多边发展银行(Multilateral Development Banks)尽快就基建项目落实融资目标。
G20在合作上并无突破,但对于主席国中国来说,此次会议是多年努力后的“肯定”。G20的思路,其实就是现今中国经济政策的写照。中国现行“宽财政、 稳货币”的政策,正是G20认为最合时宜之策,毕竟单以负利率及量宽打压汇价,并无助提高全球生产力。
自从2005年汇改至今,中国人民银行针对人民币汇价施行“逆周期措施”,从2006年至2013年底,中国在市场干预,令人民币汇价不致升得过猛,八年间,外汇储备从8500亿美元,上升至4万亿美元。过去一年半,当市场对人民币汇价转为看淡,人行于市场买入人民币,令外汇储备下降7000亿美元,其实政策徐疾有致,比起日本在1985年“广场协定”后两年内日元兑美元升值一倍,过度扩张的财策引致泡沫爆破,陷入20年通缩漩涡高明得多。中国牵头亚投行与推出“一带一路”,正是要解决发展中国家优质基建不足的问题。
G20肯定中国政策,不愿意触怒欧洲,却对日本仓卒实行负利率不以为然,认为最大黑天鹅来自英国脱欧及日本政策失效,甚有根据。
商品货币可看高一线
英国若真脱欧,最终受害者可能是欧洲,届时各国脱欧之声将此起彼落,欧债危机又将被燃点。跟随G20的思路,未来数月,人民币似可避免太大沽压,日元下跌幅度将会有限,欧元弱势难除,英镑兑美元续弱,基建抬头,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等商品货币可看高一线。
(作者为星展银行财资市场部执行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