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央情报局前特工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日前在接受英国《卫报》采访时表示，希望奥巴马总统能够在离任前赦免他，并准许他回到祖国。


聚集众多奥斯卡奖得主的《斯诺登》（Snowden）从9月16日起在全美上映，这部制作历时两年，由奥立弗·斯通（Oliver Stone）执导的电影，推出时间刚好是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发表斯诺登揭密活动报告时。


该电影在两分多钟的片头介绍：“这是基于真实事件的电影，他对他的国家有足够的信任，不惜一切代价去拯救他的国家，逃亡、隐藏、生活，说出事实真相。”


美国影视界的良苦用心，除了打造轰动效应争取可观的票房价值外，也祈望通过电影《斯诺登》唤起美国人的良知，协助斯诺登安全回美。更重要的是，通过这部电影揭露“美情报部门的工作其实是无孔不入的监控，而且不单针对‘敌人’”，“发现美国国家安全系统对民众进行监视监听等大量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揭露美国政府对公民的监视”。


如此内容如此剧情，当然在美国社会引起两极反应。在诸多称赞声中也传岀抵制之声。美国一网站发表署名影评称，《斯诺登》这部电影的意义可能在于，按照美国法律一个犯了间谍罪、被美国众院谴责泄密、要求将他引渡和审判的人，他本人却被刻画成一个“圣徒”，其经历还能在全球电影屏幕这样巨大的平台上展示，“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但它不是一部真正的电影”。


而在9月15日，国际特赦组织及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开始发起“赦免斯诺登”活动，呼吁总统奥巴马在2017年1月离任前颁布特赦令。那么大片《斯诺登》能否救助斯诺登？依笔者之见，两个字：很难。


美国众议院情报委员会9月15日公布的报告，猛批斯诺登不是“坚持原则的告密者”，他的行为严重危害了美国军人和平民的安全。调查是由美国民主、共和两党共同展开，旨在弄清斯诺登如何获取机密文件、文件内容以及对美国国家安全造成的危害。


报告称斯诺登“把保护美国海外部队以及对恐怖分子和国家起到关键防御作用的秘密拱手让人”。白宫发言人乔希·欧内斯特14日说，奥巴马不会赦免斯诺登，后者的行为“置美国人民和美国国家安全于危险之中”。


为何在斯诺登问题上美国民主、共和两党和美国众议院乃至白宫，大家的态度和口径如此高度一致？不肯作岀半点让步？用请愿者的话说，没有人应该因暴露了相当于“无差别大规模通信监听”这样侵犯人权的行为而受到指控。


2013年，斯诺登将美国国家安全局“棱镜”监听项目秘密文件透露给媒体，曝光美国安全部门在九一一事件后的大规模监听活动，之后斯诺登一直居住在俄罗斯。对此，2013年“今日俄罗斯”电视台曾评论说，全世界终于获得了美国在网络黑客问题上双重标准的证据。


在美国，不论总统提出一项大计还是国会讨论事项，向来都会有激烈的争论，甚至针锋相对的较量，令美国总统常常为这样的体制而烦恼皱眉头。即使像救美国“财政悬崖”那样的危急事情，国会两党竟战了多个回合，奥巴马数次出面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促成两党妥协。


解释个中原因，美国人总是这样认为，美国体制很民主，争论不休就是民主体现。那么，面对一个明明是暴露违反美国宪法法律，多少维护了正义的“棱镜门”（Prism Gate）事件，为何美国政坛议会没有一人表示支持，却是招致一片竭斯底里的谴责，至今仍把斯诺登说成是美国叛徒，要追捕斯诺登？


“棱镜门”之所以在美政坛国会引发空前浪潮，其危害也不难明白。美国利用其服务器设在美国的优势，对境内公众和其他国家的网络信息和电话记录进行监控。2013年，“棱镜门”计划泄密者斯诺登在媒体刊登的专访中披露，美国政府15年来，一直从事针对中国个人和机构的网络攻击。


根据斯诺登提供的信息，美国国安局拥有的正是一套基于“大数据”的新型情报收集系统，这套名为“无界爆料”的系统，以30天为周期，这套系统可以从全球网络系统中接收到970亿条讯息，再通过比对信用卡或者通讯记录等方式，能几近真实地还原个人的实时状况。


尽管美国领导人这般解释，监控网络和电话通信是为了反恐，决不会干预私隐。但是，上千万公众电话记录被监控，其给公众的感觉是在美国私人通信隐私也会处于高危之中；而世界各国也会由此认为美国的网络监控，会随时窃取各国的军事、经济、技术秘密。美国事实上已成为网络战争策源地。


人们知道，近年来，美国成立了专门的网络军队，经常在国际场合批评包括中国、俄罗斯等国家地区在内的“网络攻击”。而斯诺登一声报料，“棱镜门”撕开，美国就给了世界一个“贼喊捉贼”的形象，美国形象受损就可想而知。


斯诺登事件在美国并非孤案。2007年中情局特工约翰·基里亚库（John Kiriakou）披露关塔纳摩监狱酷刑虐待囚犯，令美国在全球声名狼藉。2008年奥巴马竞选总统时承诺将之关闭，但现在仍然没有兑现，而透露真相的特工则于2013年被以泄密罪判刑30个月。2009年美军士兵布拉德利·爱德华·曼宁（Bradley Edward Manning），由于向维基解密泄露美军屠杀平民真相而被关押，目前正在美国受审。一旦定罪，则将终身监禁。


其实，只要分析美国的体制和政坛议员思维定势，就不难理解他们对斯诺登举动的“高度一致”。在美国，不管是议员还是官员都会认为，美国才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体制，美国价值观才是人类最好的价值观，美国利益才是最高利益。只要维护美国价值观才能维护美国利益；反之，淡化美国价值观就会损害美国利益。因此，《斯诺登》很难救助斯诺登。


作者是中国管理创新发展研究院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