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聚焦


2016年11月11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纪念孙中山诞辰150周年纪念典礼上，习近平发表讲话称孙中山为“伟大的民族英雄、伟大的爱国主义者、中国民主革命的伟大先驱”。在此基础上，又称“中国共产党人是孙中山先生革命事业最坚定的支持者、最诚实的合作者、最忠诚的继承者。”


翌日（即孙中山诞辰日），造访台北国父纪念馆的台湾前总统马英九称“国父是我们的国父”。此外，国民党主席洪秀柱也呼吁说孙中山是“国民党永久的总理”，真正的继承者应该是中国国民党。毫无疑问洪秀柱上个月末访问南京中山陵，亦是以此行动彰显国民党才是真正的正统。


由此可见，国共两党争夺“偶像”是自1925年孙中山去世后，至今已持续了近百年的行为。但是，现任台湾总统蔡英文在孙中山诞辰150周年之际，关于孙中山却未发表任何讲话。与其对孙中山毫不关心的态度形成对比，国共两党则是共同享有同一偶像。


对于中国共产党来说，自改革开放以来，孙中山一直是统战工作的重要题材。作为此工作中的一环，在1986年孙中山诞辰120周年之际，在广东省中山市首次举行了纪念性的国际会议，邀请了香港及其他各国学者（包括海外华人）与会，但台湾学者没有参加。此外，中国大陆在1981年至1986年，编印了共11卷的《孙中山全集》。


在台湾，1989年刊行了共12册的《国父全集》。当时海峡两岸的学术界正在争夺偶像的解释权。在纪念孙中山诞辰130周年的1996年，在中山市举行了纪念国际学术研讨会，台湾学者大约有30人参加，两岸学术界的交流也正是从这个时期逐渐增多的。


此后每隔十年，在中山市举办了纪念孙中山诞辰的国际会议。在此期间，孙中山这一偶像所具有的意义，发生了重大的变化。随着台湾“本土化”的进展，在历史学界，不只是对孙中山的研究，即使是对中国史的研究亦开始走向低潮；相反台湾史研究却开始盛行。对于新一代的台湾学者来说，孙中山或许是过去国民党独裁的象征。


每十年举行的这种纪念会议，与会的大陆学者以新陈代谢的方式，在年龄上保持着老中青的平衡。而台湾学者则逐渐减少，且不断趋向高龄化。在2016年11月举办的150周年纪念会议上，来自台湾的学者只有两人。原本预计参加的党史馆主任等人的缺席，被认为是与近来国民党的窘状有关。


而在大陆，对孙中山的研究则被推上了更高的阶段。在150周年纪念会议中，宣布将在中山市成立孙中山与近代中国研究院。此外，还举办了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孙中山研究所前所长黄彦花费20多年的时间，所编撰的《孙文全集》共20册的首发式。该全集是目前最为完整的全集，并被纳入了“十一五”国家重点图书出版规划。


针对大陆学术界强大的“攻势”，台湾学术界将何以应对呢？从上述的台湾近状来看，台湾学术界已不具备从前争夺偶像解释权的气力了。但是，若只是与大陆学术界共同享有偶像，则不仅会失去台湾学术界的自立性，且会越来越与台湾社会的主流派疏远。


但是，笔者认为还存留着一个可能性。即作为革命家的孙中山，在中国既是民主共和革命的提倡者，同时也是一党执政体制的创始人，如同古罗马的雅努斯神，具有两面性。对于后世的国共两党来说，后者更能“发挥作用”。现在，孙中山作为党国体制的象征，经常遭到忌讳和回避。


但是，前者在当今的两岸四地，依然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孙中山提出了民主和独裁这种相互矛盾的两条道路，可谓给后世的中国人留下了难题。此一难题阻碍了当今中国大陆和台湾、香港、澳门的人们保持相同的政治意识。但正是从此意义上来说，更加需要客观地验证孙中山的事迹。


作者是中央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