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透视


台湾领导人蔡英文总统打破惯例,并不发表新年元旦文告或贺词,而是仿照美国白宫年度记者会,与媒体茶叙发表年终谈话。这种改变意味着台湾已挥别威权时代迈向民主化,及实践“转型正义”特殊意义。


由于大陆当局认为蔡英文在就职演说中,并未明确接受“九二共识”及认同其核心意涵,视此为“没有完成的答卷”;国庆演说提出“新四不一没有政策”,但仍没有回应“九二共识”,故外界更加关注就任后首场元旦讲话,视为观测蔡英文政府两岸政策风向球。


蔡英文就职后首次元旦谈话,大陆学者批判认为非但没有接受“九二共识”及认同核心意涵,且两岸政策论述越趋保守,强化两岸对抗性。元旦记者会的两岸谈话重复立场,远比520就职演说的内容更加倒退。


蔡英文既不再提尊重“九二历史事实”“九二会谈精神”,也不再重申依据中华民国宪法、现行宪政体制、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处理两岸事务,仅是重复强调“依据普遍民意及台湾内部共识,致力于维系两岸和平稳定”抽象式语言。这被批判为“一中元素”完全消失。


蔡英文与记者茶叙谈话涉及两岸关系部分,一如其所言政策具有一致性、可预测性及不会挑衅。大致有几层意义:首先,在“九二共识”议题上仍持模糊化立场。蔡英文认为“本于尊重历史及求同存异的精神,向对岸持续释出善意”。在“九二共识”议题上,曾一再重申尊重1992年两会会谈的历史事实及求同存异的共同认知;宣称遵循现行宪政体制、珍惜两岸协商交流互动成果;在既有政治基础上,维持和平稳定的现状。已从认为“九二共识”是不存在、虚构的,转为是选项。无论是“九二史实”“九二会谈”及“九二共知”说法,已展现高度政策弹性与善意。


蔡英文政府并非没有退让,而是在创造性模糊概念中“求同存异”“同意彼此歧异”。


其次,认识到大陆对台政策的压制力度渐升高。蔡英文指出大陆当局“正一步步地退回对台湾分化、打压,甚至威胁、恫吓的老路”、期待这不是大陆当局所采行的“政策性的抉择”。政党轮替后两岸关系迅速恶化,不仅陆生陆客减少、沟通协商机制停止、两岸事务最高主管机构会晤及热线暂停,参与国际民航组织及国籍刑警组织大会受挫、被排挤,难“有意义参与”国际社会。


英特历史性对话后,大陆当局更强化对台实施外交战与军事战。圣多美普林西比与台断交,两岸外交休兵已宣告停止,大陆鹰派媒体《环球时报》发出警讯将封杀台湾外交,仅存21个邦交国在此轮执政将被彻底“剃光头”,断交风潮的骨牌效应加剧。大陆战机近期多次围绕台湾巡航,辽宁舰航母编队由海军司令亲自率队首度穿越“第一岛链”,加强军事吓阻作用。


再者,蔡英文重申“新四不政策”解决两岸政治僵局。再次重申“我们的承诺不变、善意不变,但是我们不会屈服于压力,也不会走回对抗的老路”。这项软中带硬的“新四不一没有”政策,“前三不”是展善意:承诺不变、善意不变、对抗老路不会走;但“后一不”是表意志:重申不会屈服压力下;另“一没有”则是“没有九二共识”。


就大陆当局角度来说,民进党首次执政所提具体内涵的“四不一没有”政策尚难解僵局,更遑论模糊的新版“四不一没有”政策。


最后,搜寻蔡英文两岸政策隐含“一中元素”。蔡英文当局两岸政策仍具有“一中元素”内涵。例如从公投要建立台湾共和国,转变为主张维持两岸现状;从公投制新宪,宣称遵循中华民国宪政体制,依据中华民国宪法、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处理两岸事务;两岸协议监督条例撤除“两国论”;国庆日演说中表明“新四不政策”,重申不会改变维持现状承诺、不会重回对抗老路;陆生纳入健保福利制度规划;公民投票不纳入领土变更复决案及两岸政治协议案。


根据中华民国宪法增修条文前言所载明“因应国家统一前之需要”,显已预设“两岸一国”;且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已明订“一国两区”(大陆地区、台湾地区)定位。从广义角度来说,宪法及关系条例已明确定位两岸同属一国、一国两区,只是蔡英文总统的政治语言不是明确指明两岸定位是内政关系,而是类似趋近于非国与国的特殊关系。


大陆学者既然批评蔡元旦谈话“一中元素”完全消失,显见520就职演说已符合“一中精神”。当然民进党已承认中华民国,就不可视之为“借壳上市”的暂时权宜之计;既然信守维持两岸现状承诺,则应避免采行激进政策路线。


 


作者是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