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
目前两岸关系处于僵局,主要原因是执政的台湾民进党不愿承认“九二共识”,而中共方面坚持要对方承认。
至于僵局的化解,目前来看至少有五种可能,下面具体分析这些可能。
一是中共方面主动让步,也就是它不再坚持“九二共识”。在当前阶段,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首先这涉及大陆的原则立场问题,对它而言,坚持多年的“一中原则”无法退让,而“九二共识”的核心意涵正是“一中原则”。
其次中共认为中国大陆实力远超台湾,因此不愿向对岸让步。再次这涉及它与国民党的关系问题,因为目前“九二共识”尚作为“国共共识”而存在。在国民党仍表态坚持(甚至深化)“九二共识”的情况下,中共如果单方面放弃,实在说不过去。
二是民进党方面做出让步,也就是它公开接受“九二共识”,向对岸交出令其满意的“答卷”。民进党的传统立场是不承认“九二共识”,甚至否认其存在,最多承认“九二会谈的历史事实”。而且党内还有主张“台独”的势力,这种势力对“华独”尚且不满,更不用说与“一中原则”相联系的“九二共识”。
在民进党于2014年、2016年两次选举获得大胜后,它认为获得了台湾民意支持,更不愿意在此问题上退让。如果蔡英文政府目前在“九二共识”问题上做出原则让步,民进党的基本盘会在相当程度上受到冲击。不过还要指出的是,如果民进党在2018年选举中受到重创,该党内检讨两岸政策的声音或会增多,但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小。
三是中共与民进党两方面共同寻求并达成不同于“九二共识”的新共识。但做到这点难度相当高,因为双方立场差距相当大。还要指出的是,目前无论中共方面还是民进党方面,都未提出新的两岸论述,新论述应具有更大灵活性,并能适当顾及对方立场,可以作为双方进行新共识谈判的基础。在双方都未提出新论述的情况下,达成新共识的可能性更小。
四是国民党取代民进党重返执政,这样目前国共两党间的“九二共识”又成为两岸共识。但国民党在2014年、2016年两次选举受挫后,党内改革举步艰难,内部整合也不顺利。而且国民党至今仍未深入总结两次选举大败的教训(包括马英九的两岸政策究竟应对该党的失败负多大责任),不排除该党以后错误总结其失败教训的可能。
吴敦义当选国民党主席后,党内士气似乎有所恢复,但展望其前途,仍难以乐观。目前来看,国民党重返执政之路依然困难重重,而该党在台湾政坛被边缘化的可能性也未消除。
五是国民党放弃“九二共识”,并导致中共立场松动。目前“九二共识”仍作为“国共共识”而存在,如果国民党放弃,意味“九二共识”近乎彻底走入历史。中共也不会再幻想民进党接受该共识,那么它在两岸问题上立场或会有所松动,而这使两岸僵局的化解增大了可能。
在现阶段,国民党放弃“九二共识”的可能性很小。不过,该党如果深入本土化,对“九二共识”的态度不排除有改变的可能。国民党内其实存在支持“华独”的人士(比如前副主席黄敏惠就曾表达过其“华独”立场),而“华独”与“九二共识”是矛盾的。目前这些人士在国民党内影响还不大,但在该党继续本土化过程中,需进一步观察他们人数是否会增多。
尤其是假设国民党在2018年选举再度受挫,本土派乃至“华独”势力有进一步抬头的可能(若该党未走向分裂的话)。国民党如果因此或明确或模糊地放弃“九二共识”,对中共肯定会产生触动,不排除后者立场出现松动的可能,比如在与民进党交往方面表现更灵活。
目前看来,两岸僵局仍难化解,因为中共方面、民进党方面近期都不会做出原则让步,两方也未真正着手克服困难寻求新共识,而国民党重返执政的可能性现在看来仍较小,且它尚难以放弃“九二共识”。不过在2018年台湾地方选举后,可以观察情况是否会有所变化。
作者是历史学博士,旅加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