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与中华民国断交，在台湾内部引发巨大的争论。一个关键的问题在于，如果蔡英文接受“九二共识”，是否一切会变得不一样？


至少现在看来，短期内要让蔡英文改变立场，很难。如果蔡英文接受了，她在台湾的执政将变得更加困难。屈从于大陆的意志，蔡英文在民进党内的地位将更为孤立。但如果不接受，蔡英文又能怎样去处理两岸关系呢？


或许，等是唯一的选择。等什么？等大陆的政局变化吗？不是，是等台湾内部政党政治变化。从现在来看，无论是国民党，或是民进党，都在发生变化。如果可能，在笔者看来，台湾政党重组或许是打开两岸僵局的一种可能。


现在台湾的政党政治，最大的问题在于蓝绿所代表的统独面孔太过于刻板、僵化。认为国民党一定代表着统的趋势，而民进党一定代表着独的力量。但自从2014年太阳花运动以来，这种政党结构可能已经在裂变了，背后的根源则在于社会意识形态的变化。


对于国民党而言，从洪秀柱参选2016年的台湾总统选举，到后来的国民党主席选举，乃至最近的党主席换届选举，其所代表的力量，已经严重地分裂了国民党，所造成的破坏与裂痕，恐怕并非新当选的国民党主席吴敦义所能修复。


国民党自那时起一再高喊的团结，事实上已经不切实际，国民党内部的矛盾已经不再可能回归到一个有战斗力的团结政党。作为本省人的吴敦义，即使当过中华民国的副总统，却在此前国民党主席选举中被洪秀柱套上“独台”的帽子，而北京对其领导的国民党，亦产生了不信任。


过去，国民党被视为是能够处理好两岸关系的政党。但实际上，这是否只是一厢情愿呢？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北京的态度。如果北京拒绝承认，那么国民党与民进党又有何差别？国民党内部一直有寻求国民党本土化的力量存在，有赖于国民党所谓的正统以及资源，因此得以维持。但从未来的角度上看，台湾社会结构的变化，意识形态的变化，国民党的立足之地将越来越小。没有金钱与资源，国民党将很快分崩离析。


另一方面，民进党也在发生变化。这一点，或许是蔡英文执政不如意引发，也可能是由于看到国民党的衰败，未来民进党长期执政可能性的存在，当然也不排除是政客的政治计算，因此才有诸如台南市长赖清德的“亲中爱台”，高雄市长陈菊、桃园市长郑文灿的“和中”，台中市长林佳龙的“知中”。


这些民进党人一直以来基本上都是独派色彩鲜明的人物，此刻却尝试提出新的两岸关系论述，要么是政治算计，要么就是深知民进党不转型不行。因此提出多种新的两岸论述，向中间政治路线靠拢。过去，民进党并没有真正的两岸论述，多是“逢中必反”的论调而已。现在，看到国民党基本上已经四分五裂，如果未来民进党有长期的执政时间，显然不可能以过去的姿态与北京对抗。


当然，除了这些人以外，民进党党内深绿人士与时代力量这一比民进党更激进的新生政治力量，则代表了与洪秀柱相反另一极端的政党色彩，即为极力独台的政治力量。这两种力量，都难以成为台湾政治的主流，向中间路线靠拢才是执政的唯一本钱。


综合来看，基本政党生存的压力，以及未来执政时不得不面对北京强大的压力存在，国民党与民进党都不得不进行转变。但在固有的蓝绿标签、统独标签等脸谱化的形象影响下，恐怕很难很快改变北京对台湾这些政党的认知。如果可能，这些政党进行重组，重新刻画自己的形象，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可能。


这一种设想之所以存在，原因在于当前北京并未明确认可台北政府的存在，在两岸交流中，始终以政党交流的形式来确认、发展两岸关系。如果北京能够改变这种做法，正如2015年“习马会”时，放弃过去坚持的“国共领导人”身份，改由“两岸领导人”的身份会面，某种程度上将可以变得更务实，两岸交流将可能变得更顺畅。


可惜的是，“习马会”时所确立的这一层意义，并没有在此后得到进一步确认，两岸重新回到政党交流的轨道上去。时代在变，政党在变，政治也在变，认知也需要变。


作者是广州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