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公投前民调：逾七成反对民法为同婚开路

“请支持爱家公投，三好两坏！”“请支持婚姻平权，两好三坏！”

对同性婚姻合法化持不同意见的团体，分头站在台北的街头。他们高举着看板，拉高嗓门分发传单，号召选民支持他们个别推动的公投案。虽然距离彼此才短短几百公尺，反同和挺同人士在理念上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本周六，这无形的差异很可能化成撕裂台湾社会的伤痕。

台湾将在11月24日举行“九合一”地方公职人员选举及全国性公民投票。由于今年有10个公投案，每名选民最多可领到15张选票，创下台湾选举史上的新纪录。按今年完成修法的公投法，民众年满18岁即可投公投票，选举票的投票年龄门槛则维持在20岁。据估算，每项公投案须获得近495万张同意票才算过关。

根据中央选举委员会，今年10个公投案包括：三个由在野党国民党提出的环境与食品安全公投（反空气污染、反日本福岛及周边食品，以及反深澳燃煤电厂）；五个分别由反同和挺同团体推动的婚姻定义与性别平等教育公投；一个由独派人士支持的东京奥运正名公投；以及一个由拥核团体倡议的“以核养绿”公投。

“同婚议题公投过关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双方网络上的动员特别强，至于其他的议题我觉得现在民众反应有点冷。”中山大学政治学研究所教授廖达琪向《联合早报》分析。

自去年5月24日，台湾大法官释宪公布《民法》禁止同性结婚违宪以来，台湾社会除了深植已久的蓝绿对立，挺同、反同的价值矛盾也开始浮出台面。大法官当时也裁示，立法机关最迟应在明年5­月完成相关法律修正或制定。

然而，台湾社会始终对同婚合法化看法不一，最大争议点在于该修改民法或订立专法。支持修民法的挺同团体认为，制定专法具歧视性，唯有修民法才能落实真正的婚姻平权，反对者说，修民法破坏传统“婚姻定义”。

为“维护伦常”，“下一代幸福联盟”等反同团体着手以“爱家”为包装，发起婚姻定义、适龄性平教育以及婚姻以外形式规范同性结合三项公投。挺同团体也不甘示弱，由社民党台北市议员候选人苗博雅等人发起“民法保障同婚”和“小学开始落实性平教育”两项公投，因此开启“三好两坏”和“两好三坏”的反同、挺同口号。

为协助选民了解公投，中选会两周前开始为每项公投案办理五场电视意见发表会，邀正、反方代表为各自立场说明和辩护，其中尤以同婚议题的关注度最高。

然而，反同代表的频频失言却令公投讨论失焦。例如，政治大学商学院助理教授许牧彦就提到阴道有40层表皮，“几乎无菌”，肛门和口腔则细菌多多，诉求同性、异性恋者避免从事肛交和口交；一名自称“前同志”的反同发言者更曝露自己在学生时代常与成年男性发生不做保护措施的性行为，令社会哗然。

此外，反同团体为了催票，近来在各电子和网络平台播放大量广告，被挺同团体指控散播不实，引发“带风向”的质疑。中央研究院法律学研究所副研究员苏彦图受访时指出，这是因为“执政党在很多提案中都缺席”。

他说：“某种程度上执政党想置身事外，但这没办法为选民提供更多有用的资讯，去评估要支持或反对哪些提案。执政党应该更积极面对提案，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不是退居第二线，因为公投结果最后还是得由政府执行，政府有义务跟国家的主人讲清楚。”

然而，执政的民进党在同婚议题上进退维谷。总统蔡英文当年因宣示支持同婚而赢得年轻选票，但绿营核心内部的长老教会对婚姻平权强烈反对，使得民进党政府在修法路上踌躇不前。

因此，有学者认为，深感被民进党背叛的青年选民或利用此次公投绑大选惩罚绿营。台湾大学政治系教授王业立受访时说：“公投会增加年轻人的投票意愿，他们对同婚议题讨论得蛮热烈的，因为要投公投，所以顺便连公职人员也一起投。而年轻人对民进党的支持度不高，如果年轻人的投票率高，在高雄对韩国瑜有利，在台北市则是对柯文哲有利。”

不过，在中山大学教授廖达琪看来，选票张数太多、投票步骤繁复，此次投票是“选举刺激公投，不是公投刺激选举”，公投对蓝绿选情未必有剧烈影响。

根据亲绿智库台湾民意基金会的最新民调，近八成选民表示会去投公投票，13.5％表示不会。若进一步比较反同和挺同公投案的支持度，同意将婚姻限定在一男一女的选民多达77％，同意民法保障同婚的仅25.6％，保守派仍居多数。

但苏彦图指出，即便反同公投案闯关成功，相关结果仍得经过违宪审查。他补充说：“行政院得在公投结果出炉后的三个月内提出法案，并于下个会期送入立法院，也就是明年底。但大法官已经说要在明年5月完成立法，不然同性伴侣就可以依照现在的民法结婚，并受到法律保障，不管未来法律受到何种变动。”

但争取平权多年的同志团体不愿轻易放弃，由多方社团共组的“婚姻平权大平台”昨天（11月18日）就在总统府前的凯达格兰大道举行“为爱返家”音乐会，呼吁民众回户籍地投票，支持“两好三坏”，据称有逾4万人参与。

长期倡议婚姻平权的民进党不分区立委尤美女也说，这样的结果无异于将“多年来累积的成果一口气推翻”。她说：“如果这次公投平权输给了反同，后续的平等立法将更加艰难。”

（记者是《联合早报》台北特派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