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特稿




美国共和与民主两党都在7月举行了党大会,


分别确认了各自的总统候选人,


美国总统选战长达三个多月的正面交锋终于开打。


尽管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最近因一连串的失言而广遭抨击,


民主党候选人希拉莉的支持率也在民主党大会后回弹,


但希拉莉已锁定胜局了吗?当然不是。


美国民主党候选人希拉莉虽然还没坐上白宫大位,但在7月底举行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她已经缔造历史,成为美国第一位获得主要政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女性。她接下来能否再创历史,在11月8日的总统选举中胜出成为美国第一位女总统,全球拭目以待。


过去一周公布的多项民调显示,希拉莉的支持率领先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多达八个百分点,选情似乎对希拉莉越来越有利。但分析员呼吁大家对民调谨慎看待,因为根据经验,在党大会的造势哄抬之下,候选人的人气会迸发,随后展开的民调通常也会显示候选人的支持率大升。


之前的共和党大会结束后也出现同样情况,该党大会后进行的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反超希拉莉三个百分点。


分析员认为,比较能反映真实选情的民调应是党大会结束后至少10天(即8月8日)才展开的民调。这时的选民可能已从激情中冷静下来。


回顾两党党大会召开前的民调,希拉莉对特朗普的领先优势从数月前的双位数一路缩小到相差无几。政治经验丰富、务实、稳健的希拉莉在对垒毫无政治经验且夸夸其谈、大放厥词的特朗普,似乎没占什么优势。


希拉莉会输给特朗普吗?


这是下来的关注点。综合各方观点,左右希拉莉胜算的有四大因素。


希拉莉的障碍是“希拉莉”


希拉莉入主白宫的最大障碍不是特朗普,而是她本人。


路透社和益普索上个月公布的民调显示,55%的美国人对希拉莉有负面的看法,近六成的美国人认为她不老实和不诚实。希拉莉唯一能够感到安慰的是对手特朗普比她更惨,对特朗普持负面看法的选民多达61%,超过半数的选民也认为特朗普不老实和不诚实。


由此可见,希拉莉的最大挑战是如何改变选民对她的负面看法,愿意投她一票。


希拉莉从政以来一直面对“哪一个希拉莉才是真正的希拉莉”的辩论。她的朋友和同僚认为她是个忠心和为人着想的人,行事谨遵基督教卫理宗的教诲“尽你所能做尽好事”。


不过,她的公众形象却与此相反,民众认为她争强好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可改变任何立场。奥斯卡得奖导演兼左派时事评论员摩尔(Michael Moore)在新闻网站“赫芬顿邮报”上撰文指出,希拉莉代表老派的政治,不相信任何东西除了如何胜选,因此她可以这一边厢反对同性婚姻,另一边厢见证男同性恋者的结婚仪式。


希拉莉和民主党都知道她的负面形象是个大问题,所以在7月底召开的民主党大会上,为希拉莉站台的人纷纷上台说明她如何值得信赖。当中以希拉莉的副手凯恩(Tim Kaine)的讲话最直截了当。


凯恩的儿子是海军陆战士,刚被派遣加入驻欧洲的北约部队。凯恩说:“我信任她,愿意把儿子的性命交托给她。你们知道我不信任谁吗?特朗普。”


不过,要在短时间内改变民众对希拉莉的负面看法是困难的事,毕竟大家对她的成见由来已久。因此其竞选团队采取的另一策略是确保其对手比希拉莉更加不讨喜。


民主党民意调查人员梅尔曼(Mark Mellman)告诉《今日美国报》:“对我来说,关键在于希拉莉和特朗普之间的关系:必须有更多人认为她比较能够被接受,而他比较令人无法忍受。在这方面希拉莉比任何人都能帮到自己,因此这必须是她的首要任务。但她没有必要确实令更多人喜欢她。选民可以不喜欢她,但至少认为她仍是可被接受的。”


至少要让选民觉得她没有特朗普那么令人难以忍受。如果做不到这点,希拉莉就要把总统宝座让给特朗普了。


不能忽视民心思变


民心思变,美国选民对现状感到不满,进而唾弃当权派,已导致本届选举变成一场反体制的选举。这对政治经验丰富,被视为传统政治一分子的希拉莉的选情非常不利。


从民主党初选中就可见一斑。当时,自认为“民主社会主义者”的佛蒙特州参议员桑德斯打着反现行体制、反华尔街、反金钱政治的旗帜,一举赢得许多年轻选民的青睐。这使选情原本不被看好的桑德斯得以在初选中紧咬着希拉莉不放,让希拉莉无法赢得轻松,要奋战到最后几场初选才能确定赢得提名。


共和党方面也出现同样情况。不受共和党当权派欢迎的特朗普,越受当权派打压却越战越勇,最终当选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


如果民主党人认为选民到了投票日那天一定会谨慎投票,选择最安全、稳定的候选人,那么英国脱欧公投的结果就是前车之鉴。


公投前,英国当权者中没有多少人认为英国人真的会投票选择脱离欧洲联盟,就连脱欧支持者都不认为这种情况会发生。但结果却显示变革的承诺拥有多么强大的吸引力,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另外,奥巴马总统在2008年民主党初选中击败希拉莉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再赢得大选,就是打着变革的旗帜。


希拉莉要入主白宫,就不能忽视民众要求改变的声音。


不按牌理出牌的特朗普


特朗普是选举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也是希拉莉最无法掌控的因素,甚至有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危险。


特朗普和希拉莉是两个完全相反的候选人。特朗普即兴而作又好战;希拉莉谨慎求稳,高度依赖事前准备。


希拉莉最高兴看到大家把焦点放在政策上;特朗普更希望大家把焦点放在他的个性上。希拉莉支持者最担心的是特朗普令希拉莉措手不及。


希拉莉的支持者告诉《华尔街日报》,特朗普“令人捉摸不定……而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无法恰当反应。”


共和党籍前国会议长金里奇在上世纪90年代曾与时任总统克林顿与他的妻子希拉莉“过招”。他接受《华尔街日报》访问时形容希拉莉聪明、勤奋,但不是天生的政治家;这可能使她在与不受约束的特朗普对垒时处于劣势。


金里奇总结说:“希拉莉是‘我必须掌控一切’的人;特朗普则根本不管、不顾。”


特朗普喜欢通过社交媒体与选民沟通和抨击对手。金里奇以此为例说明特朗普的行事态度:“‘我早上发一则不太明智的推文,我下午改正过来。明天你应该忘记我发过这则推文,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来问我过去的事?’”


尽管特朗普胡搅蛮缠,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策略成功了,至少在共和党初选中,10多个对手就莫奈他何。


佛罗里达州参议员鲁比奥嘲笑特朗普的“小手”,结果被批为令人反感。退休神经外科医生卡森选择忽视特朗普,即使特朗普把他跟一名猥亵儿童者相提并论。得克萨斯州参议员克鲁兹长达数月拒绝批评特朗普,但一批评就给人情急的感觉。惠普前女总裁菲奥里纳称他歧视女性虽命中目标,但无法为她争取选票。佛罗里达州前州长杰布·布什把自己定位为焦距政策的成年人,结果也输得很惨。


《时代周刊》指出,共和党人的遭遇可供希拉莉参考,即不要与特朗普一般见识,但也别忽视他;不要只骂他歧视女性,也不要相信政策以致于忽视个性。


否则,希拉莉的女总统梦将一去不复返。


历史上同个政党“难过”三届


历史也不站在希拉莉这一边。美国过往的总统选举结果显示,一个政党要连续三届入主白宫是件难事。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28年前,即1988年的总统选举。当时,选民对已执政两届、即将卸任的共和党总统里根的政绩非常满意,因此再一次把票投给共和党,将时任副总统的老布什送进白宫。


在1988年之前的连续三届执政情况就更久远了,发生在1940年。当时“美国总统任期不得超过两届”的法令还未写入宪法(1951年才写入宪法),把美国从经济衰退的困境中拯救出来的民主党总统罗斯福得以连续三届执政。1944年,二战尚未结束,做为战时美国的最高领导人,罗斯福再度当选,成为美国历史上仅有的四届总统。


不过,罗斯福在隔年因病辞世,当时的副总统杜鲁门接任总统之位。1948年,杜鲁门赢得连任。1952年总统选举,民主党候选人史蒂文森败给共和党候选人艾森豪威尔,连续执政长达20年的民主党政府宣告下台。这也是民主党最后一次连任超过两届。


尽管面对诸多不利因素,民主党人对希拉莉仍信心满满,认为助她胜选的顺风还是比较强大的。


人口结构有利于希拉莉


英国广播公司(BBC)的分析指出,民主党人的首要理由是美国人口结构对希拉莉有利,因为倾向于投票给共和党的是人口不断缩小的白人男性,而倾向于投选民主党的是人口不断壮大的非白人。


其次是希拉莉的竞选活动比特朗普更有组织。她至今筹到的竞选资金比特朗普多、竞选团队比特朗普壮大,向选民催票的机制也比较完善。反观特朗普阵营则没有什么竞选结构可言。


从两位候选人的言谈可看出,两党都认为他们要争取的群体没有太多重叠的部分,因此胜负将取决于他们能够动员多少基本盘选民前去投票。就此而言,民主党人认为他们略胜一筹的选举操作将让他们占有优势。


第三是运气。民主党人认为特朗普不可能当选,而特朗普得罪的人越多,民主党人就越笃定11月8日后,入主白宫的人一定不是特朗普。


以最近特朗普攻击阵亡穆斯林美军士兵的父母这件事来看,有共和党议员已经倒戈,公开表示将投给希拉莉。只要特朗普继续不知收敛,倒戈的共和党人恐将越来越多,特朗普的好运恐将用尽。


不过,希拉莉及其团队要切忌过于轻敌,毕竟总统选举开打以来,特朗普已改写传统政治规则,也使组织和人口结构等变得没有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民众对现状的不满和对变革的渴望也不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