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聚焦



在美国和其他国家,许多人都在关注美国总统候选人特朗普是否会改变让他赢得共和党提名的反移民、反穆斯林和反理性言辞。他的一些顾问据说建议他转向“主流”共和党立场,如美国众议院领导层所持的立场。


特朗普完全有可能接受建议。毕竟,他目前的立场不能获得让他有望在11月胜出的支持(引用率颇高的FiveThirtyEight网站认为,他获胜的概率为两成左右)。而特朗普的竞选搭档、印第安纳州州长彭斯(Mike Pence),2000年至2012年间在众议院供职,与众议院议长瑞安(Paul Ryan)和其他共和党领导人关系甚密。


因为特朗普的候选人资格而出现深刻分歧的共和党建制派,显然希望看到这样的转变。但是,果真如此的话,也绝不能视之为转向较“温和”的立场。换做其他任何年头,国会共和党人都会被视为不负责任的极端分子。


要明白这一点,可以参考以众议员查菲兹(Jason Chaffetz)为首的众议院监督和政府改革委员会最近的一份听证记录。该听证表面上的重点是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的运作,特别是关于成立新银行的政策。但是,随着听证的展开,大部分共和党委员的目的,显然是为金融业广泛地去监管——取消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所实施的所有改革。(我接受众议院民主党的邀请在会上提出意见。)


事实上,发言的大部分资深共和党人希望回到危机前的状况——甚至比小布什时期更少的金融监管。这势必再次导致造成20世纪30年代以来最严重危机,对美国经济造成至少10年伤害的繁荣与萧条循环。


此外,尽管在职官员往往会受到尊重,但委员会中的共和党人,对FDIC主席格伦伯格(Martin Gruenberg)却非常无礼。更糟糕的是,除了不礼貌和敌意的举止,共和党委员还表现出对最基本的事实也毫无兴趣的态度。


比如,一些宣称低利率应该意味着成立新银行更有吸引力。因此,在他们看来,少有银行成立显示FDIC的运作很有问题。但美联储研究员对此进行了审慎的研究,并以无可辩驳的依据指出,对潜在新银行来说,可实现的利率差(存款利率与贷款利率之差)非常小。预期盈利不存在——货币政策的一个副作用——才是人们不愿意成立新银行的主要原因。


不幸的是,众议院共和党人根本拒绝面对(关于银行)的社会科学研究的结果——对科学(比如气候变化)的研究结果也是如此。如果你把事实摆在他们面前,比如说像这次听证会那样,他们就会恼羞成怒,好像一个个都是小号特朗普。文明地交换想法和信息根本不可能。


众议院共和党的日程上还有一个经济上的大想法,特朗普应该会进一步阐述:大量减税。如果付诸实施,位于收入分配顶端的一小撮人将最为满意;其他人次之。与此同时,赤字和政府债务将会飙升,一如2008年之前的时期。


任何由此带来的增长都将是幻觉,硬着陆并因此导致的紧缩将无可避免,而后果主要将由不那么富裕的美国人承担。要和众议院共和党人就这些问题进行有意义的讨论,根本是不可能的。


其实,任何希望特朗普在今天的共和党中“走向中间”的人,将看到一名比小布什更加危险的人物,在国内和国外都是如此。小布什推行了大幅减税,也大幅增加了政府支出——包括打了两场灾难性的对外战争——而资金全部来自债务。他还主导了比美国历史上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全面的金融去监管化,导致了美国近80年来最大规模的经济萎缩。


如果特朗普入主白宫,美国可能采取其“另类右翼”(alt-right)盟友的白人至上主义日程:严重歧视少数族裔和其他群体,并可能实行某种形式的“警察国”来逮捕和驱逐数以百万计的居民。或许美国也将采取全面的金融去监管化,回到其所经历过的最不负责任的财政政策。但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两者同时发生。


作者Simon Johnson是MIT斯隆管理学院教授,与人合著有《燃烧的白宫:国父,国债以及与每个人的关系》(White House Burning: The Founding Fathers, Our National Debt, and Why It Matters to You)。


英文原题:The Many Extremes of Donald Trump


版权所有:Project Syndicate,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