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台



美国总统选举两党候选人第一场电视辩论即将举行,希拉莉和特朗普的舌战肯定吸引千万电视观众。


选民往往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看辩论,谁说得精彩、有幽默感,谁有急智,就是优胜者。新闻工作者和学者则讲究专业,他们会在辩后查核事实,以得出比较客观的结论。谁会是最后的赢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美国总统选举两党候选人第一场电视辩论将在明晚(本地时间后天早上)登场。民主党的希拉莉·克林顿和共和党的特朗普这几天都深居简出,在纽约州大本营闭门操练,为这场“殊死战”做好准备。


套句前副总统戈尔的竞选顾问勒翰的老话:“第一场辩论就像百老汇的首演之夜,谁能在观众面前表现出色或赢得更积极的评价,谁就更有机会赢得选举,如果表现不好,整个竞选活动可能泄劲。”


电视辩论对于民众真的很重要吗?


虽然公开辩论为两党候选人提供了平等机会宣传各自政见或者反驳对方的观点。但早有专家指出,绝大多数美国人实际上早已决定好要投票给谁了。


有项著名的调查发现,辩论对已拿定主意的选民影响不大,86.3%的选民在看完辩论后,投票意愿没有改变,仅有13.7%改变了初衷。


公开辩论要争取


犹豫不决的选民 


可以说,公开辩论真正要争取的是那些犹豫不决的选民。今年的情况尤甚。


政治分析家认为,决定今年总统大选结果的是目前尚犹豫不定的独立选民。根据路透社—益普索最新民调,目前还有20%选民举棋不定。这个比率远高于上届大选同期的12%。


这些选民很可能仅因为候选人在辩论中的表现,甚至一个动作或一句话就决定将选票投给谁。因此两位候选人都在精心准备着这场生死之战。


才两个多月前,特朗普民调持续下滑,与希拉莉差距持续扩大。为了挽回颓势,特朗普不仅撤换了竞选团队,向来高傲的他也破天荒公开为过去一连串的失言道歉。而希拉莉却在关键时刻失误连连,先是讥讽特朗普的支持者有一半是可悲之徒,犯了选举中不能冒犯选民的大忌,也坐实了她向来为人诟病的精英的傲慢,展现了她对弱势阶层的鄙视。而她在九一一纪念活动中暑提前离场,也助长了关于她隐瞒病情、健康情况不足以当大任的阴谋论。


希拉莉的领先优势迅速蒸发,如今两人的民调有逐渐拉近的趋势。首场电视辩论和候选人的辩论策略便益发显得重要。


据了解,特朗普的一些军师主张他对敌手采取猛攻,质疑她的判断力、智慧和政绩,并对围绕着她的一些争议例如克林顿基金会、邮件门,以及她和华尔街大亨的关系紧咬不放。但一些军师担心特朗普会超越底线,给人留下盛气凌人的印象。


他们要他收起狂妄,展现领袖风度,证明自己有资格和能力担当总统重任。


特朗普的竞选经理康威说,特朗普将延续他在全国广播公司电视台最近的“总司令”论坛中的做法,以“精简和自信”的方式回答问题。而希拉莉在这个节目中却回答得“长篇大论”,有如上庭打官司。


希拉莉的竞选顾问说,他们为她准备了两套对策,如果特朗普在辩论台上一反常态,有所收敛,她将揭穿他的把戏,提醒选民这个人过去如何大言不惭和出口伤人挑逗是非,同时纠正他过去对她所作的不实指责。如果特朗普死性不改,摆出斗争的架势,希拉莉将不甘示弱,以牙还牙。


她在周一播出的访谈中说:“面对来自对手的侮辱、攻击、霸凌和妖言惑众,我将清楚和无畏地传达我的信息。你知道,我是经得起打压的。”


前共和党参选人杰布·布什的军师则认为,这次辩论形式重于内容,希拉莉应该展现从容不迫、庄重和幽默的一面,让选民觉得她很讨喜。


两位候选人准备两套策略


奥巴马总统的前辩论顾问邓恩说,她期望希拉莉在辩论中揭特朗普的短处和推销自己的长处,“她应该突出两人之间的差异。”


前总统小布什的辩论导师奥唐尼尔说,候选人的肢体语言也很重要,电视观众会密切留意他们的神态。


他举例说,希拉莉在总司令论坛节目中被问到邮件门事件时显得很不耐烦,“台风和气度非常重要,希拉莉在这方面必须多加努力。”他觉得希拉莉那次的表现不好,口气酸溜溜而且有点狡辩,一点也不讨喜。


看样子,两位候选人都准备了两套策略,可刚可柔。如何刚柔并济,就要看临场的表现。


纵观美国选前辩论的历史,因言辞犀利或妙语如珠而平步青云的政治家不在少数,逞强好胜或一语失江山的也大有人在。


1980年的第二场电视辩论,卡特总统就医疗保险等问题攻击里根,他言辞犀利、神色紧张,里根则轻松地回应道:“你又来这套了!(There you go again!)”边说边吃吃笑,连现场观众也被逗乐了。这戏谑的一句话,缓解了卡特的进攻,同时展示了里根从容不迫的领袖风范。


另外在第三场辩论中,里根的结束语:“你们比四年前过得更好吗?(“Are you better off than you were four years ago”)?”也成了极具煽动力的经典。这句话点出卡特任内四年美国经济比之前滑坡。里根最后说:“如果你过得更好了,那么请投票给卡特先生。如果没有,你还有另外的选择,那就是我。”


里根的出色表现,化解了选民对他执政经验欠缺的担心,顺利当选总统,而四年后面对更年轻的对手蒙代尔时,他再次发挥妙语如珠的本领,化解了人们对他年纪老大的疑虑。


反之,因尼克逊总统辞职而从副总统扶正的福特总统,却在1976年首次竞选总统时,一时逞强好胜,祸从口出,而断送了江山。


在关于外交政策的第二场辩论中,福特回答关于波兰局势的问题时坚持“东欧并没被苏联主宰,在福特政府任内这种事不容发生。”


发问者立刻以委婉语气指正他,希望给总统一次纠错的机会。但福特觉得当着全国电视观众面前认错太没面子,而继续强词夺理。


在美苏激斗的冷战背景下,这种违心之论难为选民接受,福特终于为这次口误付出惨痛的代价。


2000年大选,同样以副总统身份竞选的戈尔,在对手小布什发言时流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并在对方身后不断摇头,有一次还逼近小布什。这一幕后来被评论员反复播放和批评,戈尔傲慢自大的形象不胫而走。而小布什拙于言辞的憨厚形象反而获得好感。


福特和戈尔在大选中本来都被看好,但都因逞强好胜或肢体语言而在媒体具有强大杀伤力的辩后评论中倒下。


上周末,纽约和新泽西等地接连发生恐袭爆炸案,这也让反恐和安全问题再次成为特朗普和希拉莉论战的焦点。两人对事件的反应方式截然不同。


希拉莉提倡克制和相信体制:“我们能做好充足的审查准备,因为我们有机智的执法人员,有力的情报资讯,还有我们的价值观。”


特朗普则坚持禁止有恐怖主义历史国家的移民入境:“这是件可怕的事,持续在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国家中存在,我们要变得强硬、明智和机警。”


特朗普向来崇拜里根,连竞选口号“让美国再次强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也抄袭1980年里根的竞选口号:“Let's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辩论会当天,如果恐袭阴影仍挥之不去,我不会惊讶特朗普会在辩论结束前抛出一句:“你们比四年前更安全吗?”


里根是沟通大师,特朗普则是心理学大师,他不必摆事实讲道理,他的话向来也没什么道理可言,他只要煽动选民的怒火和恐惧感,就能达到所要的效应。


四大元素决定“胜负”


语言、气度、台风、内容,将决定电视辩论的“胜负”。但电视观众和专家对胜负往往有不同的见解。


得克萨斯大学政治学者伯恩斯丁本周在彭博社专栏里提到,候选人的死硬支持者都很主观,辩论结束时不管他们听到看到什么,希拉莉的支持者会坚持她表现出色,特朗普的支持者则会说他赢了。而如果候选人真的表现很差,其支持者在接受民意调查时通常会不置可否,不大愿意发表意见。


选民往往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看辩论,谁说得精彩,谁有幽默感,谁有急智,谁就是优胜者,就像里根那样,一句妙语可以让他们惊叹不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至于其谈话是否有内涵并不重要。他们口中的胜负未必反映事实。


新闻工作者和学者则讲究专业,他们会在辩后查核事实,例如候选人是否言辞空泛、夸大其词或强词夺理,并对候选人的风度等等,得出比较客观的结论。


伯恩斯丁指出,按特朗普一路来信口开河的德性,专家和媒体这次更有得忙了。


因此,希拉莉和特朗普当天辩完之后,大家对于新鲜出炉的民调不必太过认真,还是耐心等待专家学者们的赛情分析和评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