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2016年总统大选,整个过程激流汹涌,波诡云谲,举世瞩目。现在此轮选举终于落下帷幕,美国民主政治体系选择了特朗普作为美国第45届总统。
要真正把握美国总统大选的历史逻辑,必须从宏观着眼。美国的民主,主要依靠所谓“保守派”和“自由派”轮流执政,来维护政治走向的中庸、制衡和理性之道。美国政治文化语境中的“保守派”,多指恪守传统政治原则,社会价值和宗教理念的政治力量,有时可以是正统、原则及个人主义的同义辞,有时也可能代表着守旧落伍甚至“极右”。而“自由派”则在价值观和原则上更为开放,有时也流于无序松散。其政治和社会发展举措,往往会更加推动社会化和新浪潮,但须注意防止“极左”。
譬如里根和老布什的共和党执政12年后,美国人觉得虽然“冷战”及第一次海湾战争取胜,但国内社会气氛趋于保守,经济乏力,于是把当时的民主党新锐克林顿换上来。八年下来美国经济民气大振,同时克林顿也竟然从白宫弄出性丑闻来。接着又换上相对保守的小布什,他八年下来在国内无为而治,在国际上向恐怖独裁重手出击,同时也陷入文化冲突旋涡,极大地消耗了美国的综合国力,并最终引发国内金融海啸。
美国人民再次选择,一举推上了当时民主党的“黑马”奥巴马,他也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黑人总统。奥巴马着手对小布什留下的危机局面拨乱反正,调整向好,并在国际上战略收缩,在中东重点出击恐怖主义头目,在亚太组织盟友搞起再平衡,在欧洲依靠“北约”遏制俄罗斯。八年下来,本来许多人估计下一步是经济可以继续复苏,黑人总统走了可以新选女总统,现有国际形势总体良性可控,经济全球化不可逆转。
但不料美国所谓“沉默的大多数“(以蓝领白人选民为主)并不这样看。他们觉得美国政治社会开放自由过度,经济全球化步伐太快,非法移民浪潮失控,中东危机和难民潮泛滥,这些都已经严重威胁到美国的传统价值和现实利益,于是对此必须矫正改变。持此种观点的典型代表人物特朗普于是应运而生,并最后赢得了此轮总统大选。
目前美国民主所面临的重大考验是,“保守派”与”自由派”轮换没有问题,但此轮上来的“保守派”是否“极右”的成份大增?是否会导致美国政治的总体中庸状态遭到失衡破坏?是否会导致美国的民意两极以至严重内哄?也就是说,美国政治的权力监督与制衡机制是否能有效运作,特朗普新政府能否大刀阔斧地解决一些长期棘手的社会问题,同时又维护美国民主法治包容的总体风格和走向,目前都还是很大的未知数。
此轮总统大选过程,给美国民主所带来的伤害似乎超出了裨益,主要是因为美国文化中一些极端、鄙俗和狭隘的东西,竟得以公然登上总统竞选的大雅之堂,极度恶化了竞选的氛围、档次和气质。有人说这似乎预示着美国走向衰败,其实不如说是美国政治对快速演化的当今国内国际形势,颇有些不适应的表现。随着自己原有的领先优势相对变小,美国内部对此有两种反应都于事无补:一种是应对迟钝,举措乏力;一种是气急败坏,诉诸极端。真正的勇者和智者,必须敢于挺立在历史的潮头,改革传统的老大心态,更好发挥美国的制度、资源、科技、教育和人才等综合优势,大步勇敢开拓创新。
民主绝不会止步不前。民主也会遭遇考验和曲折,但依然令其它旧制度难以望其项背。一位华裔朋友回忆参与此轮美国大选的感受时提到:轮到他投票时,他从排队等待处走出五六步到了投票机前,在那一瞬间忽然有些激动,好似一下跨越了5000年漫长蹉跎的时空。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