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16日特朗普宣布参选时称来自墨西哥的非法移民“有一大堆问题，这些人把问题带到美国。他们带来毒品、带来犯罪，本身又是强姦犯”，今年10月19日第三场候选人辩论中，特朗普指那些毒贩是“坏男人”（bad hombres）应该被驱逐出境。


这些谈话获白人至上组织的声援，引起美国部分少数族裔反感，还刺激了大量拉丁裔及非裔选民提前投票。特朗普当选后美墨关系恐将巨变。


拉丁族裔与大选


1968年墨西哥裔美国人为抵制加州教育种族主义而罢课，《洛杉矶时报》称之为“棕色力量的诞生”。2012年奥巴马总统因获大部分拉丁裔选票而连任，《纽约时报》称美国人应“尽可能轻松而优雅地迈入新的‘淡褐色年代’（Ecru Era）”。2015年《经济学人》在题为《如何激发美国》的特别报道指出：“拉丁族群的崛起是大好机遇，美国切勿挥霍。”今年10月18日美国移民问题研究中心的报告指出，美国目前大约有6470万人在家中讲英语之外的语言，其中4000万人说西班牙语。


11月8日大选结果希拉莉赢得选举人票和拉丁族裔人口最多的加州（55张）和纽约州（29张），特朗普赢得德州（38张）和佛罗里达州（29张）。2008年和2012年总统选举，奥巴马均以些微优势赢了佛州，特朗普能赢回佛州因古巴裔移民意识形态迴异于墨裔移民。


反移民社会根源


美国“公众宗教研究所”（Public Religion Research Institute）执行长琼斯（Robert P. Jones）指出，“从2008年到2016年间，美国从多数白人基督教国家（54%）演变成少数白人基督教国家（43%）。”从人口结构改变探讨文化认同变迁的美国代表性学者，当属已故政治学者亨廷顿（Samuel P. Huntington），他在2005年出版的《谁是美国人？族群融合的问题与国家认同的危机》一书中，认为美国正陷入一场族群冲突。


他指出，美国最迫切且最严重的挑战来自拉丁美洲的移民，尤其是墨西哥。理由是墨裔移民对融入美国社会缺乏兴趣，更糟的是他们也不接受由盎格鲁裔新教徒所创、代表美国国家认同及政治文化基石的那套基本价值，支持其论点的证据有三：大规模、非法性及群聚性。亨廷顿最不能忍受的有两点：其一是墨西哥裔移民宣称他们对美国国土的所有权。由于1846年至1948年的美墨战争之前，大部分的德州及新墨西哥州、亚利桑那州、加州、内华达州、犹他州均属于墨西哥，因此墨裔移民是所有移民中唯一宣称他们对美国国土具有所有权的族群。其二是美国人必须为解决拉丁裔族群问题而学习西班牙语。一般人学外语是为了方便了解外国文化或与外国人沟通，但美国人学西班牙语却是为了和本国人沟通。


另一位反移民大将是被称为“右派女士”（Ms. Right），且于2012年获选《时代》“全球一百位最具影响力的人”的安．寇特（Ann Coulter）。拥有法学博士的她曾写过十本进入《纽约时报》排行榜的畅销书，她在2015年出版的《再见，美国！》（Adios, America!）指出﹕“亨廷顿出书警告美国恐无法承受拉丁美洲的文化袭击后……拉丁族裔群起向亨廷顿、出版商、哈佛大学抗议。但这些都不是‘大宪章’的子民。”


如将该书视为《谁是美国人？》的续集应不为过。今年她出版的《信任特朗普》 （In Trump We Trust），尽管书评两极化，但为特朗普选情产生了推波助澜的效果。大选揭晓次日她在个人网站上刊登的《特朗普总统第一个百日》（President Trump's First 100 Days）文章中建议如下：第一天：开始筑墙（Start building the wall），第二天到第99天：继续筑墙（Continue building the wall），第100天：向美国人民报告进度，继续筑墙（Report to American people about progress of wall. Keep building the wall）。


自贸协定再谈判


10月底特朗普在盖茨堡“特朗普与美国选民的契约”（Donald Trump's Contract with the American Voter）演讲中，勾勒出他当选后的“百日维新”，其中重大且具体的外交作为包括重新谈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将中国界定为“汇率操纵国”、停止气候变迁相关计划拨款及遣返200万非法移民罪犯。


有鉴于此，11月11日白宫表示，奥巴马已决定将TPP的未来交由下届美国总统和国会决定，秘鲁总统库辛斯基则迫不及待地表示，环太平洋国家可以达成新的贸易协定，包括由中国取代美国所主导的TPP协定，他指的是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


对墨西哥而言，影响最大的应该是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可能重新谈判，因为特朗普曾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是史上最糟糕的贸易协定”。根据《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第2205条，美国不仅可要求重新谈判、甚至可退出该协定。墨西哥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根据一项将提交国会的法案，特朗普如果废止1994年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墨西哥将重新评估75份双边条约，包括终结1848年美墨战争的条约。墨西哥反应如此强烈，因为该协定提供了国内三分之一的就业机会。


美国著名学者约瑟夫·奈（Joseph S. Nye Jr.）2012年曾表示，“奥巴马的连任显示了拉丁裔选民的强大力量”。2015年4月他在《美国世纪结束了吗？》（Is the American Century Over?）新书发表会上指出，“美国世纪”并未终结，中国在很长时间内将难以取代美国，但美国也需要调整。


他认为“只要美国自己保持开放，不要采取反移民、反贸易等愚蠢政策，美国就会处于中国难以超越的地位。”特朗普就职后的“百日维新”将决定“美国世纪”还能延续多久。


作者是台湾致理科技大学国贸系教授兼拉丁美洲经贸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