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关注的是,此次陈清木这位“游侠骑士”眼前的风车即使都是幻象,却也个个是具体的目标。
荣誉国务资政吴作栋经常在个人面簿页面上写些“酸文”,而最近一次遭讽挨批的竟是与他相识60年的莱佛士书院同窗陈清木。在短短三段文字中,吴作栋还很不客气地给这位老友贴上一个标签,说对方像斗风车的唐吉诃德。
在社交媒体时代,这时候应该要有网民自告奋勇为陈清木制作一些逗趣的“网络迷因”(internet meme)才对,毕竟唐吉诃德是个形象鲜明的人物。至少在笔者的脑海中,已浮现出一个身披盔甲的骑士形象,骑士策马滑稽地撞向风车,当然他脸部这时应该有人做些图片处理,换上陈清木医生的头像,才有画龙点睛的作用。
在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的长篇小说《唐吉诃德》中,故事背景是一个早已没有骑士的年代,但小说主角唐吉诃德还是幻想自己是个骑士,因而有了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行径,包括他在一次旅途中遇上几十座大风车,马上认定那些是“不法的巨人”。唐吉诃德不加理会别人劝阻,直接就撞向风车,结果弄得人仰马翻。
看在吴作栋的眼里,这次陈清木创立新加坡前进党,投入反对党阵营,还直指人民行动党政府的治理基础已削弱,缺乏透明度和独立性,就是一种莽撞与不理智,或如吴作栋所形容,是陈清木“迷失了方向”。会说陈清木是唐吉诃德,大概也因为他认为老朋友怀揣的只是政治狂想,一鼓作气只为与人民行动党这个不存在的敌人战斗,相当可悲。
然而,1980年步入政坛的陈清木,担任人民行动党议员长达26年,虽在2011年民选总统选举落败,但自此算是声势看涨,至少在一些政治评论员看来,“陈清木因素”是否影响下届大选选情,是不容忽视的。在陈清木还未正式创党前,本地七个反对党去年召开会议讨论合作时,也已邀请陈清木领导反对党联盟。
因此,即便认为陈清木对行动党政府的诸多指控只是一种捕风捉影,也不应小觑来届大选陈清木这号人物可能引发的“骑士效应”。在政治的语境里,说一个人像唐吉诃德也许已有既定所指,但从更广泛的视角来看,大家对唐吉诃德的评价还是呈多样化的,至少有一群人还是视他为一个坚持信念的英雄,把他摆到了“政治正确”的反面来追崇。
而陈清木这个符号对于他的追崇者,如今不也承载着这样的意义吗?
例如,过去两周,单是陈清木在创党记者会与创党仪式上的发言,就已在舆论界掀起不少涟漪。随着陈清木发表政府“透明度削弱论”,并批评李显龙总理在国会辩论建国总理李光耀故居问题是“滥用国会这个平台”后,领导行动党第四代领导班子的副总理兼财政部长王瑞杰随即回应,指陈清木的说法自相矛盾。他反驳说,政府在国会辩论欧思礼路38号的去留,正是为了秉持透明度。
同样的,新加坡民主党在上周末到选区走访时,尽管秘书长徐顺全努力地想向大家推介党内新人,强调该党下来为吸引年轻选民支持而制定的新策略,在场记者最想知道的却是:徐顺全还支持反对党组联盟吗?是否排除由陈清木当统帅的可能?
研究本地反对党政治的学者都清楚,较有影响力的政党在大选中的胜算,经常与掌舵这些党的领导人脱离不了关系;即便是一路来有组织地建立党内机制的国会最大反对党工人党,在最近完成领导交接后,仍不一定已完全摆脱该党前党魁刘程强这位“潮州怒汉”个人魅力的影子。
2011年大选后,新加坡国立大学法律系客座教授、政治观察家陈有利在一本题为《投改变一票》(Voting in Change)的书籍中也分析说,到了大选关键时期,反对党政治往往绕不开政党领袖或一些风云人物的个人形象之争,很大程度是因行动党在很久以前决定以务实为主调后,就已去除选举中以意识形态为主战场的任何可能性。
值得关注的是,此次陈清木这位“游侠骑士”眼前的风车即使都是幻象,却也个个是具体的目标。例如,他的种种指控意在把几年前曾上升到国家层次的李家家庭纠纷,再拉入公众视野,包括质疑总理夫人何晶担任淡马锡控股总裁的程序正当性等。
陈清木组政党引起的另一悬念,则是最近和他走得很近的李显扬是否会和他站到同个阵线,在下届大选一同组队竞逐集选区席位,而如此一来,所谓的“骑士”就不只是单枪匹马,效应或许更大。
政治观察家德里克·库尼亚博士(Derek da Cunha)近期就在面簿上分析说,在威斯敏斯特议会制下,反对党人物的魅力一般不能成为政策方案的替代,单靠陈清木不足以保证选举胜利,但李家品牌却可能是例外,李显扬若加入战局,难保不会削弱行动党选票。
而即便没那么大的能耐,此次陈清木带来的大选“骑士效应”遇上行动党正在为交棒给第四代领导班子铺路,也可能分散选民对此国家大事的关注度。行动党领导似乎正尝试阻挡这样的效应扩散。
若说陈清木是唐吉诃德,那他为做最卖力的冲刺,人已跨上马鞍,两腿在马肚上一夹,应该是拉不回来了。
(作者是新闻中心高级记者 ngwm@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