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界和保险界在“私人综合健保计划”上的争执,反映出社会进步所衍生出的一些不合理现象。

当任何行业和专业若以利益最大化为终极目标时,消费者的利益就成了牺牲品。

医生与保险代理员,乃现代人所必须好好打交道的两类专业人士。

当代表这两种行业的组织高调争论,各说各话时,我们不能只是当吃瓜群众看热闹,而必须深入思考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因为他们各自的论点,与我们利益攸关。

两者最近的口水战,主要是围绕着“私人综合健保计划”(Integrated Shield Plan)。该计划在新加坡推行已达37年,说明它对国人的重要性。

近日,首先发声的新加坡医药协会说,医药保险费、佣金和索赔额不断增加,一些保险公司的医生咨询团名单缺乏透明度,只有极少数医生被列入,限制了病患的选择。

代表了8800名成员的医协还说,要对保险公司排名,设立投诉委员会,收集医生和公众对保险公司的投诉,语气强硬,声讨意味浓厚。

寿险协会第二天很快作出回应,针锋相对地认为医协应提高透明度,公开医生临床素质标准,以免过度医疗造成医疗费上涨。但它也同意,保险公司的医生咨询团应该更有代表性,这可协助保险公司更好地管理成本。

索赔额的增加,是两方所同意的现象,但寿险协会认为这才是导致保费上涨的原因,医协的分析有误导性。

从两个协会一来一往的“相互切磋”中,公众可以印证一些事实:保险费的确越来越高,过度医疗现象的确越来越普遍。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医协会长陈艺旋医生说,这个争执存在已久,不可能在短期内解决,因此最先要做的是消除误解。“各行各业都有害群之马,有过度收费的医生,也有不愿意理赔的保险公司。”

卫生部长颜金勇上个月在国会中说,卫生部已让新加坡医药协会、医学专科学院,以及人寿保险协会成立三方委员会处理这个老问题。

要消除误解,双方就必须摆正心态,拿出诚意,如果双方来到会议桌上,仍是互相指责,公有公理,婆有婆理,最后可能还是在原地踏步。

2030年转眼即至,65岁和更年长者将占人口四分之一时,保健与健保的结构性问题若没有尽快解决,问题到时将更加尖锐化,政府和私人领域不断完善医疗与健保服务事不宜迟。

在中央公积金的架构下,政府所推出的各种医疗健保形形色色,尽量照顾陷入不同困境的国人,缓解所面对的医疗护理难题。

如终身健保(MediShield Life),是全国住院和医疗保险,覆盖了住院开销、手术费,也包括了较贵的门诊治疗、洗肾和化疗等等,所有公民和永久居民不论年龄自动受保。

换言之,这是一个“从摇篮到坟墓”的基本健保网络,让国人至少可以应付B2或C级病房的大部分医药费;而选择更高等级的公共医院床位和私人医院的“消费者”,也能从这项健保计划索赔,弥补部分开销。

“终身护保”(Care Shield Life)为重度残障者提供终身生活费,是其前身“乐龄健保”的提升版,有针对性,显示政府的健保网络不会忽略另一部分不幸人士。

“乐龄健保”也衍生出“暂时性乐龄残疾援助计划”,它更像是援助金计划,受保的对象是因年龄太大或是已经残障年长者而无法受保的一群人。

另有“保健基金”(MediFund)和“乐龄关护基金“(ElderFund),给穷病交加的不幸者另一层安全垫子。

“关护保健储蓄“(MediSave Care),以年轻残障者为对象,让他们可以从自己或配偶的保健储蓄中,每月最多提取200元,但户头必须保留5000元的储蓄。

由公积金局管理的这些健康保险计划,经过多年的演变,不断提升和细化,似乎有与私人保险业“抢生意“之嫌。保险业为了发展,也不断推陈出新,各类保单层出不穷。在保险代理人眼中,保客的保险永远“买不够”。

随着社会富裕,人们普遍提高了买健康险的意识,也提高了人们对医疗素质的要求。医药界和保险界在“私人综合健保计划”上的争执,反映出社会进步所衍生出的一些不合理现象。当任何行业和专业若以利益最大化为终极目标时,消费者的利益就成了牺牲品。

这一回两个团体的公开争论也不失其积极意义,彼此把话说清楚,可让政府和民间看到问题的本质。公开争论只是双方消除矛盾,互相磨合的第一步。他们若都能把我国医疗服务消费者的利益列为优先考虑,则国人幸甚。

既然买了医疗保险,病患或是家人在有事时提出理赔天经地义,对他们而言没有过度索赔这回事。

既然买了医疗保险,在覆盖范围内,病患家人对至亲不管是病得多严重,都希望能尽最大努力乃人之常情,所谓的“过度医疗”因此存在很大的灰色地带。不过,医生有其道德义务,协助病患和家人作出最合情理的抉择。

医疗服务和保险服务,没有人可以躲避,政府各种名堂的公积金计划与“私人综合健保计划”,一个是保护“盾”(Shield),一个是平安符,不断改进,发挥最大作用,为不同阶层、不同命运国人的生命旅程护航,可大大减轻人们面对穷、病与老的痛苦。

(作者是《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