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借由危机意识建构,呼吁台湾民众支持守护台湾价值的政党,挡住境外力量的入侵。而所谓境外势力直指中国因素对台湾选举的介入,尽管中国当局多次否认介入台湾选举。
但民进党当局仍指出有中资金援特定候选人,已立案侦办;同时指出依据《两岸人民关系条例》规定,并不允许金流汇入政治献金。行政院长赖清德呼吁候选人应要自我约束,避免挟他国力量干扰选举。赖清德援引美国副总统彭斯演讲,指控中国运用各种手段影响美国选情及影响其内政,因而也会对台选举施加影响。台湾作为美国印太战略围堵中国的伙伴,既然中国会介入美国期中选举,也就会干涉台湾地方大选。
首先,美台关系无论是基于所谓“民主价值同盟”,或是台湾在美国印太战略伙伴关系中扮演“软围堵”角色,形塑“中国威胁论”都成为一种“政治正确”的必要性。美台不约而同宣称对中国介入其内部选举的批判,几乎涉及最高层领导及整个国家机器,“中国因素”不仅变成美台国家战略的假想敌、对手,也成为选举过程中廉价宣传的活样板。然而批判中国介入美台选举过程,势必将加重彼此关系恶化,尤其对原本已恶化两岸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对美而言,形塑中国为“修正主义国家”形象,干涉美国内政及破坏其民主发展,符合面对霸权殒落的民众失落心理及同仇敌忾政治氛围。对台而言,中国本是“敌对且具领土野心国家”,对台政策采取“硬更硬、软更软”的压制与怀柔两手策略,无论是军事武统威胁、外交压制或经济社会融合策略,批评中国采取软硬兼施策略,试图左右台湾选举过程,似乎成为一种不证自明的命题。
其次,无论中国介入美台选举过程的真实性如何,主观上是否真正愿意介入美台政治过程已无关宏旨,尤其美台内部不同政党的两岸政策取向,“中国因素”往往成为选战中政策辩论焦点。例如2012年、2016年台湾总统大选中,“九二共识”“维持现状”分别成为国民党的马英九、民进党的蔡英文获胜的关键因素,这两项主张皆涉及两岸政策。至于美国,无论是民主党奥巴马执政提出“亚太战略再平衡”,或是特朗普倡议“印太战略”,更强化对中国的围堵力度。
国民党承认“九二共识”,意谓国家统一目标明确化,及采取积极接触交往合作政策取向;民进党提出“维持现状”,则呈现国家统一目标模糊化,及采行保守反制限制交流政策取向。台湾的中国政策最终涉及两岸终局状态安排,美国的中国政策则涉及如何避免“修昔底德陷阱”,无论是采取接触交往或围堵遏制策略,皆关系着全球超级强国争霸及“战略竞争对手”间互动准则设计。
最后,在美国期中选举过程中,既往曾有选前批判中国政府之案例,此次美国对中国的批判并非特例。然特朗普政府却是全面性阐述及批判中国这一“修正主义国家”,批判中国霸权扩张、危及区域安全、残害人权、压制台湾、债务外交、侵犯知识产权等等。美国对中国展开全面性批判,不仅是试图借由指控中国干预选举以利扭转选情而已;同时借由美中贸易战提高征收关税,发挥平衡贸易逆差效果。在东亚区域霸权领导上,美国试图弱化中国角色。这是特朗普政府稳固其政权及重新界定其国家利益,再度让美国强大起来的政治举措。
台湾当局呼应特朗普政府,也指控中国介入台湾选举,试图以境外资金、成立网军支持特定候选人,借由散播假新闻、假信息干扰民主选举。此犹如美国指控中国对其选举、政治过程及民主干涉般,批评中国对台湾重施伎俩,同出一辙。
在批评中国大陆介入美台选举过程中,美台当局已然成为捍卫民主政治价值的“同盟者”;台湾也已成为美国印太战略不可或缺的坚定“伙伴者”。美台双方基于选举执政利益及国家战略需要,共同形塑“中国威胁论”的政治氛围。美台当局视“中国因素”为干扰其选举过程重要变数,共和党、民进党视为挽救其低迷选情的“灵丹妙药”,也视此为国家生存战略的“重中之重”。
(作者是台湾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