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一直传闻,新加坡人虽富但并不快乐。从若干快乐与幸福指数来看,本地大体排名在二三十名之间,如说不幸福颇有点强词夺理。然就实际所言,城市中的工作、学习乃至家庭压力都在磨蚀我们的幸福感,更不要说我们对幸福也会“审美疲劳”。


先从本地日益增多的老年人说起。最近一项本地心理卫生学院的调查发现,高学历比低学历的年长者更具幸福感。负责幸福老龄化研究的心理卫生学院研究部主任麦蒂丽苏巴玛宁认为,调查结果“出乎意料”,并认为是“因为他们常年保持的某些生活习惯,让他们比同侪更健康。”但调查者并没有指出此一高学历群体,到底是因何种习惯而比同侪活得更为幸福。


然而这一调查结果与世界其他地区所做的类似调查结果相同。我们先以样本采集更大的2013年中国的一项调查为例,这项由中山大学社会学学者进行的调查表明,教育程度与幸福感都一直呈现强烈的正向关系。学界针对英、德、美等发达国家,以及中国香港和台湾的相关研究,也大体得出同样的结论。据学界分析,与未受过,或者受过很低教育者所从事的工作相比,接受高等教育者更能够从事自由度更高、创造性更强的工作,因此能获得一种控制的快乐。


说具体点,我在家每周末都会买菜做饭、拖地、刷马桶,虽然为家人做事也乐在其中,但其中颇难存在我前阵子在台湾国史馆解密档案中发现重要文献时的惊喜。其次,除认知能力之外,教育也能带来具有经济价值的技能,并带来收入、社会地位上的提升,而这也最终会转化为幸福感的增强。


当然,这其中还有若干变量须要考虑,即教育程度的提升也往往带来自我期望值的提升,并且还须要考虑特定社会之中教育收益率的问题。像在一个非市场化的地区之中,教育收益率往往会受制于其他社会性因素。


说白一点,在市场化的相对公平的社会,多念书就会收入更高,幸福感也会更高。但非市场化地区之中,比如有好的家世、有硬的社会关系、会托关系走后门之类更能带来高收益,教育反而作用不大。但就总体而言,新加坡作为一个市场化的公平社会,其教育与个人(非仅老人)幸福感呈现正相关,就不是一件意外之事。


不仅在新加坡,当今世界对快乐指数、幸福感的关注非仅限于经济学领域。主观幸福感的保持与提升也必然将会影响整个新加坡的现实生活、政治与未来发展。在此之中,学界的主流观点还是认为,最关键要素在于经济发展与收入的提升。虽然随着经济水平的日益提高,其所能带来的边际效应会逐渐递减,但“钱能买来幸福”依然是个硬道理。换言之,拼经济无论如何将是当前与未来新加坡政府的首要工作。


其次是收入不平等与幸福感的关系,学界的研究发现,这其实要以不同文化来区别。在有些文化中对不平等较为包容,并认为收入不平等会有利于竞争与机遇的情况下,则收入不平等反而会与幸福感呈现正相关。反之,其他地区文化中若痛恨收入不平等,则会严重削弱其幸福感。新加坡人对于收入不平等的意见究竟如何,可能尚需学界对之作出精细的研究与分析。


除此之外,新加坡还有若干天生不利条件。据国际学界研究,城市化往往会带来幸福感的降低。一般而言,虽然城市居民的收入显著高于农民,但其幸福感往往反而不及。这主要是与城市生活所带来的工作压力、生活成本提高与集中居住所带来的社会环境问题与群居压迫感相关;其次,则一定区域的天气也会与幸福感呈现强烈的关联,在极寒与极热地区的民众都会体验到幸福感的降低,处在热带的新加坡也自然概莫能外。


总而言之,经济依然将是提升国人幸福感的重中之重,不断增加国民收入、降低失业率与通胀率、持续改善住房、交通问题,才是真正实实在在的利民之举。麦蒂丽苏巴玛宁认为,组屋这种类似于甘榜生活的社会组织形态,有助于本地幸福感的提升,也至少呼应了学界对于农村生活幸福感高于城市的研究。


(作者是本地文史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