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笑我傻,但再傻我也要继续。”这是香港惊悚片《拾荒法师》主角“蓝姐”的一句对白,也说中了香港电影人及电影主角何超仪的心声。
何超仪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说,从唱歌、演戏到创办电影公司852 Films,一路上总有人觉得她“不务正业”,也有人劝她不必如此认真。
在戏里,衣着褴褛、总背着大布袋,推车四处捡拾“垃圾”的蓝姐被当成异类,仍坚持捡拾没人要的灵魂,引导他们步入轮回;何超仪面对质疑,也依然想把一部未必容易卖座的电影拍完。她说:“傻,是因为结果无法保证;继续,是因为若连这点也不做,人就空了。”对她而言,爱电影就是这样的“傻”。
戏里的蓝姐,因过去的经历极度怕水,戏外的何超仪怕什么?她坦言自己有洁癖,怕脏、怕细菌,但更深的恐惧来自丈夫陈子聪病危的那段日子。
她说:“怕所爱的人突然倒下。子聪病危那段日子,恐惧不是抽象的,是病房,是时间,是无能为力。蓝姐怕水,因为水提醒她曾经伤害过一个人;我怕的是再一次来不及。”
何超仪的丈夫陈子聪曾因主动脉撕裂引发严重内出血,一度昏迷逾一个月,所幸最终挺过难关。
她说,拍蓝姐冲进雨中的戏,也像在提醒自己:可以承认害怕,却不能因此停下救人的脚步。
少一句嘲讽也是功德无量
《拾荒法师》中不时提到“功德无量”四字。对一般人来说,日常生活中做什么事,或不做什么事,可称得上功德无量?
何超仪的答案很具体:“不凭表面把一个人判定为废物,已经是功德。对拾荒者多看一眼、对无助的人少一句嘲讽、在能够帮忙时不转身。这些都不求回报,也无法计量。”
她认为,所谓功德无量,不是喊一句口号,“而是你做完之后无人鼓掌、甚至被误会,仍然去做的事”。
不卖可怜先信角色逻辑
蓝姐的原型来自真实生活。何超仪说,香港街头不乏推车拾荒的婆婆,导演彭发也曾跟她提起友人的哥哥:对方相信枉死者的灵魂会依附在附近的物件上,于是把别人眼中的垃圾捡回去,为亡魂超度。
谈到角色准备,她说:“我做的功课,就是不把她演成‘可怜’,而是接受她的逻辑——那些罐、那些石、那些纸,对她都是未完成的事。”
要让角色成立,她也必须先放下自己的洁癖,“外形上要蓬头垢面、穿破旧衣服;内心上要相信:若不拥抱那两公吨垃圾,角色就不成立。观察是有的,但更重要的是放下自己的洁癖与身份,让角色先活在现场里。”
睡在真垃圾里 拍到皮肤发炎
何超仪平时外出回家,没洗澡前连沙发和爱犬都不会碰;拍戏时却得睡在两公吨真正的垃圾里,结果皮肤起疹、发炎。她继而提到,垃圾站的雨戏更难熬,因地上有碎玻璃、铁钉和积水,四周恶臭。
苦归苦,观众的回应让她觉得一切值得。片中,蓝姐在垃圾窝里对着塑胶袋独白:“我是什么?我无父、无母、无朋友。”后来放映时,这场戏赢得掌声,让何超仪感受到,观众看见的不只是角色的污秽外表,也理解了角色救人的心意。
话语权不是随时插嘴
何超仪既是主演,她的电影公司也是制片方之一,丈夫陈子聪则担任监制。身兼多重身份的她,感觉在创作和拍摄方面的话语权不小。
对此,她告诉早报,自己会参与讨论,尤其在电影主题上,团队必须有共识,“但镜头一响,我选择先当演员。监制的位置在子聪,导演的位置在彭发、彭顺。话语权不是随时插嘴,而是在对的时候把关,比如一场戏够不够真,某句话有没有把人说小。其余,信任他们。”
记者问起电影结尾的续集伏笔,何超仪说,续集其实已杀青,第二部将讲述全新的故事,探讨“创伤如何被爱克服”,动作、特效和超自然元素都会加强,核心则是一段不离不弃的爱情。
新加坡政府自9月起放宽方言电影限制,《拾荒法师》将于10月15日在邵氏院线公映,成为新规下首部同步推出粤语原音及华语配音版的新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