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不经意和北京胡同咖啡馆老板的闲聊、一天送两箱24公升鲜奶到店,成为中国乳制品企业必如食品(BeFood)的发展转折点。
11年前,中国乳企必如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李健康(38岁)凭借之前在食品快消行业的从业嗅觉和导师指引,毅然放弃新加坡国立大学工商管理硕士(MBA)入场券,回北京投身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大潮中。
一次,他和北京咖啡馆老板聊天时,发现咖啡师竟苦于没有一款适合咖啡的牛奶。
聊天中发掘咖啡师痛点觅商机
两个痛点:一是常温牛奶(long life milk)很强的蛋白蒸煮味,影响了咖啡口感。
二是奶泡不稳定。咖啡馆员工每天清晨要和北京大妈“抢买鲜牛奶”,但无法保证每瓶牛奶的风味一致性和稳定性。
抱着试一试的初衷,必如从每天派送两箱It’s Milk鲜奶给一家门店,把第一款传统巴氏杀菌工艺牛奶送进了咖啡馆。
就这样,由一家到口耳相传,必如员工踩着三轮车穿梭在北京胡同送奶,配送量从每天几家到两个小时内多个门店相继补货;通过改换包装,把保质期从十天拉长到14天,做好咖啡拉花背后的牛奶,让必如实现转身。
蹬三轮车北京胡同送奶 靠咖啡馆实现创业转机
山西出生的李健康在天津念完大学后,曾从事咖啡供应链相关工作。创业初期推出的无糖优酪乳,并没有在中国消费者追捧的加糖和风味酸奶热潮中独树一帜。
不过,伴随经济增速带来的生活方式改变,咖啡香从中国一线城市向周边飘溢。
根据《2026年中国城市咖啡发展报告》,单是上海和北京两地的咖啡馆,数量就接近1万8000家,比十年前增加八成。
日前,李健康在必如乳品内蒙古工厂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感慨,中国咖啡发展迅速对投身创业的他而言,是“一件幸运的事”。
北纬40度是黄金奶源产地
当然,牛奶产供配送的快乐和“踩坑”,往往是并存的。必如好不容易花两年时间解决了牛奶保质期和配送的难题,咖啡师的诉求又聚焦到解决牛奶冬夏季节转换品质、不同批次的稳定性上。
初期,必如和北京周边的中小牧场合作供奶,从物理距离上拉近配送北京的运输距离,后来和山东省、内蒙古乌兰察布的牧场与生产厂商合作。北纬40度左右的黄金奶源带四季分明,平均气温25度,适宜奶牛生长、产奶,也是世界公认最适宜奶牛养殖的气候区域。
“牛是动物,我没有办法要求这些牛听话,每天产出同样的奶。”
李健康说,早前在一届世界咖啡师大赛上,看到加拿大咖啡师采用冷冻浓缩牛奶,可惜这个方法很难大规模实现量产。
采用海水淡化技术稳定奶品质
后来,必如研发团队想到,把污水处理和海水淡化中广泛使用的膜过滤提纯技术,应用到乳品加工生产上,成为中国第一家使用膜过滤提纯工艺的乳制品企业。
膜过滤(membrane technology)提纯技术,是过滤生鲜乳中体细胞、杂质、部分微生物,在合规奶源基础上,根据牛奶当中不同营养物质的分子大小,调整牛奶中营养物质含量。
2008年,中国爆发震惊全球的乳品卫生公共危机,部分奶站为掩盖掺水导致的蛋白指标下降,违法添加高含氮量的化工原料三聚氰胺,应付当时行业普遍采用的总氮含量检测验收标准。
采用和推广膜提纯技术,则改变行业采收和生产逻辑。
乳业企业不必再单靠牧场去逼近奶牛的生理极限,来获取高蛋白、高乳脂原奶,缓解上游养殖的指标压力。同时,在确保源头生鲜乳足够新鲜、安全的前提下,聚焦加工环节精细化物理方式来重构营养与风味,另辟技术新径。
膜过滤一次尝试成功 冰博克成脏脏咖啡“伴侣”
2018年,必如的膜过滤技术一次尝试便成功,让产品线实现质的跃升。
一般而言,鲜牛乳蛋白质含量为每100毫升3克左右。2019年,公司以“冰博克MILBOK”为代表的提纯乳产品,实现工业化生产,通过物理过滤去除部分水分,并调整牛奶中蛋白质等成分的比率,在原料只有生牛乳的条件下,是首款通过纯物理方式,蛋白质达到每100毫升6克以上的牛奶,浓郁度和营养都有提升。
这不仅在上海陆家嘴咖啡节获得曝光,还衬托了网红脏脏咖啡(dirty coffee)。即使在冠病期间,咖啡馆的订单和家庭团购也没有停歇。
李健康说,必如把每个产品当做孩子来看待,与其把产品线铺得很开,倒不如专注核心产品研发,回应一线咖啡师碰到的难题,用产品的价值能力赢得市场的认识和肯定。
在提供解决方案的过程中,团队又发现了两个被热议的迷思。
奶泡的状态,取决于牛奶被运送到工厂之前的新鲜度,而非杀菌包装后的新鲜度:倘若咖啡奶泡消泡快、很快产生大气泡,很可能由于牛奶在运抵工厂之前,蛋白质已部分被细菌破坏。
此外,一些消费者喝了常温奶后觉得肠胃不适,误以为是乳糖不耐。
李健康认为,部分情况可能与生产所使用的生鲜乳不够新鲜有关,消费者的肠胃对其中的变性蛋白产生不良反应。他指出,即使是隔夜的生鲜乳,经过高温杀菌处理后,同样可以制成保质期六个月以上的常温奶。
因此,必如接受的新鲜度标准,是牛奶从奶牛体内挤出后六至八个小时的理想区间,被运到工厂做第一次杀菌处理,以保证各类牛奶的参数。
2021年起,必如在山东工厂引入蒸汽浸入式杀菌设备,改善乳品风味和保质期,并推出“Super15.0超级奶”,解决牛奶风味四季不一、醇厚度不足等问题,摘得网购平台低温鲜奶热销榜首。
新加坡为东南亚首站 跨境鲜乳品难在不断货
数年来,必如服务的零售端品牌方逐步扩容,茶颜悦色、CoCo都可、裕莲茶楼、Grid Coffee、Lavazza等咖啡茶饮品牌陆续采用必如产品,焕新饮品单。2026年,必如获得三元食品和复星创富等投资方共1亿7000万元人民币(约3200万新元)的战略投资。
2022年起,必如开始布局欧洲、亚细安等海外市场,希望借助本区域的咖啡茶饮消费力再拓新局。新加坡是必如最早进入的东南亚市场。
目前,公司主要通过和新加坡、越南、菲律宾和柬埔寨的咖啡茶饮供应运营商分销产品,欧美市场主要由欧洲工厂直供。
乳制品跨境销售的难点也比常温食品多。在保质期有限的前提下,若运输和港口清关再有延误,就会收窄零售的销售窗口期。
李健康认为,消费者有几天在超市买不到,可能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但如果咖啡或奶茶门店断货,就会直接影响客户正常做生意。
他说:“现阶段需要考量的,是物流配送距离和当地的分销能力,而不是快速进入更多海外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