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高华口试以学生在咖啡馆学习为题，引发不少讨论。有人认为学生长时间占据座位，影响商家营业；也有人认为，只要有消费，在咖啡馆学习并无不妥。然而，我认为，真正值得讨论的，并非学生该不该去咖啡馆，而是为何越来越多青少年把咖啡馆当成学习和社交的地方。
社会学有一个概念叫“第三空间”，指介于家庭和学校、工作场所之间，让人能够自由停留、交流、休闲的公共空间，如咖啡馆、图书馆和民众俱乐部。理想的第三空间应交通便利、开放时间长，并且无须让人有太大的经济负担。
有些本地家庭的居住空间有限，青少年的房间狭小，有些甚至须要与兄弟姐妹共用房间。想约同学讨论功课，家里未必有足够空间；图书馆虽然安静，却在热门时段一位难求，而且必须保持安静，不适合讨论或完成小组作业。虽然可以去民众俱乐部，但那里的自习室也严禁说话。因此，对青少年而言，咖啡馆便成了少数能够兼顾学习与交流的地方。
本地适合青少年去的第三空间并不多。伦多地铁站外曾有一处免费开放、设有桌椅的公共空间，不少居民和学生都会在那里学习和休息。后来我再经过时，那个空间却改成抓娃娃机区域，让人十分惋惜。还有一次，我和朋友只是在路边聊天，并没有妨碍行人，却被路人警告“这里不是玩的地方”。那句话让我意识到，离开学校后，除了回家和逛商场，青少年似乎真的很难找到一个能够聚在一起聊天和放松的地方。
近年来，社会越来越关注青少年的心理健康，但心理健康不仅是出现问题后的辅导，更包括日常是否拥有喘息、放松和建立人际联系的空间。很多时候，青少年真正需要的未必是一位辅导员，而是一个能和朋友聊天、一起完成作业、不必担心被驱赶的地方。人与人之间自然轻松的互动，本身就能缓解压力，减少孤独感。
当然，我并不是主张学生无限制占用咖啡馆座位。咖啡馆毕竟是营业场所，学生应合理消费、适时让位。但如果社会有更多免费的公共学习空间、社区活动室和开放休憩区，学生还会非得待在咖啡馆吗？
一座真正宜居和温情的城市，不只是拥有完善的交通和林立的高楼，更应该让年轻人拥有可以停下来休息、相聚和成长的第三空间，为年轻人的青春留有一席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