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过10岁生日，邀请朋友来玩。有的朋友因为安排了补习没能来，有的玩了一会儿便匆匆赶去补习。留下的几个从下午玩到晚上，还央求多玩一会儿。
新加坡政策研究所最近公布的调查，或许能解释这种感慨。过去一年曾为孩子教育感到压力的家长比率，从10年前的约七成升至近九成。近九成家长认为孩子花太多时间补习和上增益班。
一个家庭取消一堂补习，孩子就多一段自由时间。但当其他家庭继续投入，家长难免担心孩子将来落后。孩子们便更难找到一个大家都有空的下午，一起玩耍。
学校这些年减少部分考试和测验，方向有其道理。调查也显示，家长对考试和功课的焦虑有所减轻。但压力没有随测验一起退场，它换了题目：孩子有没有达到自己的潜能？
考卷写完就能交，“潜能”却没有交卷的一天。孩子刚对某项活动产生兴趣，家长就担心一旦停下来，孩子便会落后。家长原本希望给孩子多一种选择，最后却发现每一种选择都须要提前准备。减掉的校内任务，便可能被家庭自己填回去。
校外课程不断增加，不同家庭所承担的经济和时间成本却有所不同。有些家庭连安排一次固定接送都不容易。多元发展本应让孩子在学业成绩之外有更多发展机会，不能变成另一场比谁准备得更早、投入得更多的竞赛。
这并非要责怪送孩子去补习的父母。值得问的是，决定报课时，我们考虑的是孩子眼前的实际需要，还是担心他将来落后。
家庭也应留意，孩子的日程里是否还有不以成绩、证书或选拔为目标的时间。玩耍不是一项等待证明价值的课程，孩子在追逐、争执、和好、重新商量怎么玩的过程中，已经在学习与人相处。
如果小学生能和朋友玩上一个下午，竟让大人觉得难得，那么我们讨论减负时，恐怕还算漏了一样东西：孩子自己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