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同事来电话,告知旧东主资金链断裂,公司倒闭,当年提呈方案给董事会拍板购入的办公室,如今惨遭拍卖,公司里所有家当物品需择日清空。最后一日到场寻宝,当年印象中官商云集,才贤汇集,宝马雕车香满路的盛况已不复见,目之所至皆是劫后余生搜刮后的凌乱不堪,是触目惊心的日暮途穷和土崩瓦解。

静悄悄躺在角落的是几盒崭新的公司信纸和信封,这些纸张质量好,但备受冷落无人问津。信纸和信封上印着旧公司的名字和地址,当时印刷的价格也不便宜,一般人用不了那么多,一般公司也不会废物利用,最终的结局应该是按重量卖给回收商。抱着环保的态度和对旧东主的情谊,一罐涂改液能解决信封的问题,信纸的另一页则可以当草稿纸用,就同意安置这一堆沉甸甸的回收品,将之搬回自己的办公室。

几个月后,才发现信纸的消耗远远超过信封,主要的原因是信纸的背面还能够用,信封随着传统邮务需求锐减,一般的私人信函或商业信件锐减,包括发票和收据都已经被电子文件取代。更重要的文件则经过快递来处理,这个选择真的没有办法。在香港,邮政局在本地快递方面的竞争力,无论是价格,文件追踪,和速度都无法和私营快递巨头比拟。

香港邮政邮寄与派送属于公共服务,无论地区多么偏远难达,私营物流公可以因成本高昂而拒绝派送或加收高额附加费,但邮政服务则必须维持统一的价格覆盖到底。背负了社会责任所托,就算亏本邮政局也必须安排邮差将邮件和包裹安全准时送达。多方面夹攻之下,没有了当年疯狂的集邮收入,就算每年减少员工的数目,香港的邮政服务依然面对经营困境,已经连续八年年亏蚀,2024/2025年单年亏损创下历史新高,累计的亏损数目更是触目惊心。这个机构现在无法自负盈亏,只能靠政府拨款维持生命,任其逐渐萎缩。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多数地区的邮政服务,有幸在偶然的机会买了一只将全国邮政服务推上股市的股票,虽然机构还有盈利,但现在的生存逻辑采取“以副补主”和“本末倒置”的策略,主要还是依靠投资和房地产租金来补贴亏损的传统寄递服务。多年来这股票虽然还在派股息,但当年引以为傲的寄递服务已经变成累赘,股价萎靡不振,每况愈下。在公共服务,商业管理,股民和金融市场的决斗里,不知道会不会如金庸小说《天龙八部》里萧峰、虚竹和段誉力战群雄一般,以萧峰牺牲做为结局。

(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