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古偶,尤其是古偶短剧,有一个万年烂桥段至今被反复征用:高门大族里有一间神秘的偏殿,宴席上酒杯倾倒,女主衣裙”不慎”打湿,女二殷勤引路,殿内燃着令人晕眩的香,门外候着一个粗鄙的马夫。但是,聪明女主必然成功脱身,反手将女二推入她自己设的局。
这个桥段被重复了上万次不止,所有的观众都知道过程和结局,都会骂它烂,却仍然会兴致勃勃往下看,AI似的编剧也就顺手推舟继续AI动作。这个事情让我一直非常纳闷,为什么观众可以千万次忍受这个没有一丝一毫变化的桥段?这个场景在满足什么?
在欲望法则的意义上,一具被脱去衣衫、丧失意志、濒临被侵犯的女性身体,是最古老的欲望对象,所以,最初的偏殿桥段几乎是这一机制的教科书式样本。它允诺你享乐,但又允诺了你站在道德优化位置上,就像我们小时候看《少林寺》,牧羊女被坏人王仁则吊起来,我们一边希望李连杰扮演的小虎快点赶到,一边也被王仁则的淫欲弄得很兴奋。这是人类欲望的一次精妙搬运:既满足你,又脱罪你。而偏殿设置更厉害:惩罚的形式和犯罪的形式完全同构,也因此叙事的终极高潮从来不是女主脱险,而是女二赤裸的身体被我们合法地观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