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电影节选片,遇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东欧片子,屠夫一直在那里用各种粗话骂猪,但这部影片最后还是被放弃了,理由也简单,我们的银幕粗话不能涉及器官。

这个事情让我一直耿耿于怀。当用词和衣服一样体面,我们上缴了高昂的文明税,是不是同时也上缴了人类下半身的诸多激情?《水浒传》也好,《三国演义》也好,如果没有那些审查官看不惯的词汇,还能现在这样活色生香?好汉们不说“混账王八直娘贼X你妈”,他们打架还能这么热闹?《红楼梦》虽然比《金瓶梅》风雅,也不是没有那话儿。莫言不写丰乳肥臀,诺贝尔奖也不一定。

粗话,从来都是一个国家最丰富的语料库。粗话也常和经济上行成正比,因为一个时代的勃勃生机,总会在第一时间被国民的勃勃生机所代言。看看今天的偶像剧,都市白领们即便遭遇劈腿,也说着“我尊重你的选择”,即使痛彻骨髓,也还用“各自珍重”来道别,这种话语,莎士比亚看到了,还得死一次。必须骂过去,必须黄暴地骂过去,看看哈姆雷特是怎样骂自己母亲的,“enseamed bed”张口就来。《奥赛罗》一开场,伊阿古直接用“一只老黑公羊正在X你的白母羊”,把时局和情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