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灯熄了,人也躺下了。我缓缓地盖了被子,仿佛终于能卸下身心的疲惫。闭上双眼,正准备与周公赴约时,脑袋却突然“叮”的一声,猛地记起了差点忘记的事。糟了!刚发酵完的克菲尔(Kefir)还没收进冰箱!大娃明早的午餐盒,也好像没准备。父亲的保健品,到底网购了吗?这些念头,像一波波的潮水涌上心头,让原本昏昏欲睡的我刹那间睡意全无。忙碌了一天,身体好不容易松懈下来,脑袋却迟迟不肯关机,甚至比白天还活跃。
原来,最让人心力交瘁的不是手头上做不完的事,而是心头上放不下的事。费尽心力去记住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琐事,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心理负荷”(mental load)。即使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依然得记在心上,适时提醒他人去做。它不像工作,还有下班的时候;它更像一台持续运行的电脑,永不关机,思绪不停翻滚,让人喘不过气。事情尚未开始,脑袋就得先忙起来。有时,单单策划一整天须要完成的事情,就感觉自己已在脑子里跑了一场马拉松。
人的记忆有限。忙着记住家中老少的种种细节后,最荒谬的是,我竟然把整串钥匙弄丢了。我不是早已改掉粗心大意的毛病了吗?从前那个丢三落四的女孩,如今已大有进步了。除了保管好自己的物品,我还得确保他人不会忘东忘西。一句“药吃了没有”“书包整理了吗?”“记得带水壶”看似简单,但其实背后肩负的是替别人记住要事的责任。家中的“默认家长”或者看护者,对此想必体会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