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郁达夫在北京写下《零余者》，关注知识青年的精神存亡。百余年之后的今天，10名年轻人以马来西亚为基地，面向全球华语写作者，创办线上文艺杂志《零余》，照见文学的边缘与萌芽。
杂志发起人颜家昇是苏丹依德理斯教育大学的中文系研究生。大学期间，他苦于青年创作者发表空间有限，燃起了一点“文青的愤怒”。深造多年后，他发现学弟学妹的世界依然相同，颜家昇告诉《联合早报》：“年轻一代的写作者，依旧没有很多被看见的机会，也不能和编辑深度交流，我们需要一个更新的平台。”
2025年9月，颜家昇集结起一群愿意为文学“发电”的写作新生代，成员大多出身中文系，也多有文学奖傍身。他们想“将那些被认为是多余的、渺小的、不足以撼动什么的‘声音’，放进这个小小的容器里，让它们有机会被展现出来。”
实验与文学并重
《零余》团队成员目前散落在新马和香港一带，其中有六名工作族，四名在读学生。他们是陈德兆、阮敏瑞、李志勇、李玮楗、刘嘉俊、林日锦、卢姵伊、许颐蘅、颜家昇和叶美姗。
在一个周末傍晚，记者与他们做视讯采访，编辑许颐蘅（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研究生）说：“我们工作日都很忙，大家也在不同地方。每月我们就像这样找个周末，开线上会议，讨论选题与稿件，有时会聊到半夜。”
杂志目前采用双盲机制审稿，作者是实名投稿，编辑部会匿名处理并回信，每篇稿件至少需要两名编辑审阅。
曾获方修文学奖、花踪文学奖的林日锦，是团队中唯一不是中文系出身的成员，修读视觉艺术系的他会排版也爱写作，他说：“散文的题材往往重复，太阳底下无新事，创作者如何运用个人风格和形式，去包装和定位作品是我看重的。”
既然叫“零余”，团队不仅关注文字处理的硬技术，也看中文章的“当代性”与“实验性”。许颐蘅说：“小说应当能够折射现代人的思想，并勇于突破现有的文类限制。文学应该要很广大，可以容纳很多不同的想法，多元且前沿。但如果文字不过关，即便作品承载了重要的社会议题，我们也不会予以采用。”
提供“公开吵架”的场域
《零余》成立至今，已经推出三期电子志，也收获了众多文坛助力。旅台马来西亚作家黄锦树得知后辈办刊，特地赠稿支持。
颜家昇说：“主流文学界倾向于接纳完整或四平八稳的安全作品，但我们试图在‘不安全’中开辟更多可能性。”他也认为，相比台港等地，新马一带缺乏自由探讨和交锋的社群氛围，《零余》则提供一个“公开吵架”与交锋的场域。
翻开这本小册，文学评论的篇目不在少数，这是他们刻意为之的结果。许颐蘅说：“比起读者数量，团队更注重和作者的交流，帮助作者群相互看见，知道谁正在写作，凝聚起区域的写作力量。”
这也符合他们的创设初心，建立文学讨论的季风区。目前《零余》收到了华语世界各地区的投稿，在全球化浪潮下，他们坚信创作者应当保留地方性词汇、特有场景，并信奉“在地即国际”。
作为独立杂志，他们采用成本较低的电子出版形式，成员也全部志愿服务。颜家昇说：“我们知道可能掀不起任何的风雨，但想让《零余》一直细水长流地存在，不带有宏大的历史包袱。在不耗尽自身生活热情的前提下，延续我们的文学。”
林日锦则提出“未来的文学应当超越单纯题材的描写，展现创作者对写作者本身、记忆的真实性，以及文类本身的自我反思。”
对团队而言，办杂志最大的收获是“拥有了彼此”。10人不计辛劳，明白能力的边界，把这座“文学的线上乌托邦”维持至今。许颐蘅说：“因为共同的文学追求，我们常常畅聊到深夜，也一起去外岛跨年，谈作品看文学访谈的视频，好像文学真的进入了生活。”
《零余》第四期正在更新，已开放征稿，可上yokeimonoliterature.site阅读他们的文学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