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店里顾客不多,跟姐姐交代了一声,走去咖啡店祭五脏庙。
“小舅!秤,你手里的秤。”外甥女提高嗓子喊他回来。他愣了一下,看看手里的秤,拍了一下脑袋,笑了出来。
“你要带你的宝贝去吃饭吗?”外甥女笑着说。
他在咖啡店选了一个角落,刚坐下,见外甥女急匆匆走过来。
“小舅,你的熟客找你。”
“哪一位啊?我刚叫了虾面,还没送来。”
“那个常买半斤泡参的女人。”外甥女说。
“是她。我去跟摊主说虾面别煮了。”他说。
回到店里,只见一个女人正在跟姐姐讲话。女人一身名牌,散发浓浓的老钱风味道。她左手选泡参,右手抱着一个小女孩。
“你好!今天不是周末,怎么会下坡啊?”他说。
“今天老公没空,叫我去接大女儿。学校在附近,时间还早就过来。”女人说。
“一样买半斤吗?”他问。
“不了。上次的还没吃完。三两就好。”说完,让小女孩大声说:“‘泡参哥哥’帮忙称泡参。”
“‘泡参哥哥’帮忙称泡参。”小女孩口齿不清地重复着说。
“好!现在就来称。”他说。
不一会儿,三两泡参称好、磨粉、装罐。
“我跟你们买东西,就不会去别家买。在你们这里,我就认定‘泡参哥哥’称泡参。”女人说。
“感谢你的信任。”他把袋子交给女人。女人离开前,让小女孩给大家一个飞吻,跟大家说再见。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周末。
这天,他站在放泡参的柜台旁,发现柜台边缘磨损得厉害,布满细小的刮痕和凹坑。当他陷入沉思之际,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眼前。
“你好!我妈妈以前经常在这里买泡参。她告诉我买泡参一定要在这里买。”女人说。
“我们这里熟客很多……”他想不起是哪个客人。
“我们移居国外很多年了,我妈妈说如果回来,一定要来这里买泡参。”女人说。
“不好意思,我真的想不起你妈妈是哪一位?”他说。
“泡参哥哥你好!我就是那个跟着我妈妈来买泡参的小女孩。这是我的女儿,我妈妈的外孙女。”女人说。
“哦!我记起来了,时间过得真快!你还认得我啊?”他说。
“你头发白了,样子还在。”女人说。
“你要买多少泡参?”他问。
“一样半斤。”女人说。
“我称给你。”他把整瓶泡参拿到电子秤旁,称了半斤。
“要磨粉装罐吗?”他问。
“要。跟以前一样。泡参哥哥,你不用传统的秤了?”女人说。
“不用很久了。”他说。
“不要紧。都可以。如果我妈妈跟着来,她会要你用传统的秤。”女人说完,笑了起来。
像当年一样,半斤泡参称好、磨粉、装罐。不同的是,他的动作没有以前那样麻利。
“我已经不是‘泡参哥哥’了,下次叫我‘泡参老安哥’。”他把袋子交给女人说。
“叫‘泡参哥哥’比较习惯,我妈妈也是这样叫的。”女人笑着说。
女人离开后,他下意识地走到玻璃橱,踮起脚尖,取下多年未用的秤。他端详着,对着秤盘轻轻吹了一下,只见漫天粉末,那是岁月的积累,也是感情的积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