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黄诗晴与两名莱佛士女子中学的同学创办义工项目“Project Luminare”。她们为罕见病患者、照护者,以及病童的兄弟姐妹举办家庭日,提供情绪支持,也为患者筹款,并向公众普及罕见病知识。两年来,她们已陪伴约25个家庭,患者年龄小至4岁,大至45岁。
现年17岁的黄诗晴(Klarisse Ng)目前就读于莱佛士书院。她回忆自己最早认识罕见病,是在一次聚会上,“有个家庭的孩子患有罕见病,大家围坐聊天时,那对父母总要分神照看孩子,喂食也得通过鼻胃管。别人可以放松地说话,他们却一刻也离不开(孩子)。”
她也注意到,父母往往把心力都放在患病的孩子身上,病童的兄弟姐妹似乎很少被顾及。再问身边的同龄人,她发现大家对罕见病几乎一无所知。
在黄诗晴这个年纪,多数人以为疾病离自己很远。
在新加坡,罕见病的定义是每2000人中少于一人患上的疾病。这类疾病不少是源自遗传,多在儿童期发病,能治的药不多,部分病情严重者寿命较短。本地估计有约3000名患者,病种各不相同,家庭之间也较少沟通。
黄诗晴接触的患者中,有人患天使综合征,语言、动作能力和平衡感都受影响;有人患X连锁无丙种球蛋白血症(XLA),身体几乎造不出抗体,容易反复感染;也有人至今没有明确诊断。
最有意义的支持
走近这些家庭的年轻人,不只她一个。新加坡罕见疾病协会(RDSS)设有“YOUths for RARE”青年倡导计划,主要是为了让青年群体通过同伴倡导来提高公众对罕见疾病的认识,并为罕见病患者提供支持与陪伴。黄诗晴则主动联系RDSS,起初与协会合作举办家庭日,后来让“Project Luminare”独立运作。
黄诗晴告诉《联合早报》:“家庭日上,小朋友们会画画、折纸、串手链,家长们就坐下来,认识其他家庭,聊聊各自的经历,病童的兄弟姐妹也会一起玩。”
活动中,有些参与者双手能动,但幅度很小。在“让气球保持在空中”的游戏中,团队就调整了规则,气球飘近,孩子只要轻轻拍一下,就算接住了。当天有家长告诉她,孩子虽然说不出感受,但家人能看出孩子玩得开心。黄诗晴说:“有时候,最有意义的支持,来自与家庭建立信任,和他们说话,认识他们,并了解他们面对的困难。”
被托付的故事
2025年11月,团队出版绘本 “Stars of Strength”,收录三个根据照护者访谈写成的真实故事。除了把实体书捐给图书馆,她们也在筹款平台Give.asia推出电子版,截至受访时已筹得约5000元,目标是1万元,善款全数捐给RDSS。
一次家庭日上,她把绘本拿给一名罕见病孩童看。对方看到自己的经历被认真记下,并通过书本分享给更多人,深受感动。黄诗晴说:“她的故事不只是宣传活动的素材,而是她托付给我们的生活的一部分。”她原本只想借绘本提高公众认识,后来才发现,被倾听本身就有意义。“有时候,是让这些伙伴们确信,自己的经历被听见、被重视,不会被忽略。”
几年活动下来,黄诗晴俨然是个小大人了。她认为年轻人做公益,最怕忘了初衷,只顾规模和形象,把活动办成一场表演。每次活动结束,她都会回头检视,活动是否真正贴近家庭的需要,而不是只求办得漂亮。
看见病名背后的人
项目目前已不只三名创办人,如今团队约有20名16至17岁的青少年,分成外联和媒体等小组。他们在家庭日设互动摊位,在Instagram上逐一介绍不同的罕见病,也在学校义卖亲手制作的项链、手链和帆布袋,筹得3000多元,再通过罕见疾病基金的政府配对拨款计划,让善款的影响扩大。
她们的路并不平顺。项目独立运作后,场地难找,家庭日因此延期。进度慢下来后,团队士气低落,她也曾感到泄气,“但只要想做,我们肯定可以。考试将至,大家聚在一起,订下三年计划,分配好读书和义工的时间。”
见识过罕见病的多番模样,黄诗晴谈及未来理想:“我希望将来能学医当医生。我希望疾病不再只是病历上的名称,而是病人怎么吃饭和表达,以及需要什么具体的支持。”
支撑着她的是“记得我们服务的人,记得和他们交谈时感受到的联系”。黄诗晴说:“如果将来我升学压力太大,抽不开身,项目可以交到更年轻的人手里,继续走下去。”团队也计划2027年1月再办家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