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去过镇江,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这次为了看一场演唱会,来到了这里。
很多年前,我有一个习惯,就是把愿望都写在纸上,仿佛只要写下来,未来就一定会有实现的一天。所以多年后,我都会尽量去实现当时自己许下的愿望,也算是兑现年少时的笃定。因此,我抓紧青春的尾巴,给了这趟飞行一个浪漫而理直气壮的理由。
旅程从新加坡开始,目的地是王源的巡回演唱会。一路上,我不断看到王源的设计的玩偶莱阳——一只太阳形象的狮子。在飞往南京的航班上,我发现了一只;在南京南站里,我瞥见了一群;在镇江的街头,我望到了一堆。方向感不太好的我,索性直接跟着她们走。粉丝之间互称同担,镇江南站人多,我一时叫不到车,只好和几位同担拼车。车上的女生得知我从新加坡飞来,送了我一枚绿色丝带做成的手工戒指。我惊喜地接过,连忙道谢。然后把戒指套在手上,看了好一会儿。素未谋面的人之间,原来也可以因为喜欢同一个人,而有这样自然的善意。
演唱会晚上7点开始,我和我的搭子傍晚5点多就到了场馆。内场宽阔,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小狮子,舞台和道具比想象中更壮观。粉丝们齐声喊着口号,声音如海浪般在场馆中翻涌着。匆匆找到位置坐下,我恍惚地意识到,多年来一直想见的人,终于要出现在眼前了。
灯光熄灭,手上的荧光棒亮了起来。我转头望向身后,整个场馆已经变成一片绿海。无数绿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就像夏夜成群飞舞的萤火虫。舞台上的升降台伴随着欢呼声缓缓升起,我也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把手机的摄像倍数调到最高。欢呼声渐渐变成尖叫声,演出开始了。
两个半小时的演出中,最让我难忘的,是王源唱着《姑娘》走向延伸舞台的那一刻。那时,我们之间的距离大概只剩下三四十米。多年来喜欢的偶像,此刻就这样走入我的视野,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歌唱、挥手。风吹动他的头发和大衣,眼前的这一幕,和多年前我看过的视频画面渐渐重叠。我又想起自己在懵懂年纪写下的那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十年过去,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的愿望,竟有了答案。
记得当年王源在一支出道形象片里说过:“18岁到28岁,和8岁到18岁,同样是十年,但是,我们的梦想,却比别人提早了十年。”我想,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欣赏这个一直追逐音乐梦想的少年,直到今天。
演唱会进行到后半场,突然下起了暴雨,镇江一下就像进了冬。同担们穿上雨衣,在雨里瑟瑟发抖。他们的三脚架和摄像设备都被雨打湿了,却没有停下拍摄,只是赶紧用塑料袋套住镜头。我也不断擦拭着手机屏幕,不管雨水模糊了镜头多少次,也想再多记录下这个瞬间。
一首首歌结束了,但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看着雨里精心打扮的同担们,捡起被雨打湿的彩带,认真地用纸巾拍干,再放在外套口袋里,一阵感动涌上心头。他们又是因为什么契机喜欢上了王源呢?也是为了实现年少的约定吗?
这场演唱会是王源的生日场。因为这场雨,原本安排的热气球升空演唱、花车和无人机表演都被取消了。王源看着台下淋着雨的大家唱起生日歌,在台上也流下了眼泪,一次次向四面八方鞠躬。我环顾四周,周围人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台上台下的我们,此刻都在为彼此动容。
演出随着王源唱起《骄傲》而进入尾声。他说:“希望我们永远都要对不完美的自己感到骄傲。”歌声结束,演出结束。大家陆续跑向场外,离开这场绿色的幻梦,重新回归到自己的现实生活中了。
散场后,由于场外人太多,再加上信号不好,我们都打不到车。风雨交加,许多没有带伞的粉丝只能躲在屋檐下。我撑着雨伞,在大雨里蹲了十多分钟,思索回酒店的办法。这时我发现了一位正在等着给共享电车换电的小哥。犹豫再三,我上前问他,能不能坐他的三轮车回酒店。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还把车后装着的电池挪到一边,腾出位置让我们坐下。
在镇江短短的两天一夜,虽然大雨突至,凉意袭人,但因旅途中所遇到的人,心中所感却是格外温暖。在这座我未曾听说过的城市里,这趟原本只为一场演唱会而来的旅程,却收获了意料外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