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乘坐地铁的时候发现,teamLab也进驻京都了,错愕之余我也感到有点错乱。大疫暴发前一个月曾经去过teamLab Borderless东京体验,一点违和感也没有,teamLab出现在东京是非常合理的事,毕竟东京本来就是一个感觉上比地球任何一个城市先进50年的城市。可是京都?我也知道京都不是没有现代化的一面,京都站和四条河原町都商业化到令人完全没有置身于千年古都的感觉。但我一点都不想在京都体验teamLab,暗自希望同行旅伴没有看到海报,因为我知道我自己会硬不下心来说不。但比我对周围一切更好奇的旅伴还是注意到了,眼睛好像孩子一样闪烁,兴高采烈地嚷着要去那里玩。

我来京都那么多次(其实也没有很多次),如今重游旧地,已经不是为了寺院神社庭园(虽然每次都会回法然院看看),甚至不是为了赏樱赏枫赏雪(其实我更喜爱青苔),有时只是为了在当地日常生活中走走。但你知道一个地方的气质跟它的底蕴息息相关,我们在京都的街巷漫游时所感受到的一切,其实是散布在周围的风土和人文所养成的。我们可以不要重访当地寺院神社庭园,然而当地寺院神社庭园必须还在那里,否则京都跟日本的其他城市有什么不一样?我为什么还要重返京都?但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千年古都竟然会跟teamLab挂钩起来。

但退一步想想,我们白天体验过了京都各种古老意趣之后,除非去赏夜枫夜灯之类(所谓夜间拝観),不然到了晚上还不就是吃吃喝喝购物,那何妨去teamLab体验一下现代化的数码艺术?对现代的致意并不等于对传统的背离。置身这些数码装置艺术当中目睹科技生成的花与落,我们在心灵上感受到的悸动,或许跟千百年前的古人体验自然世界里的四季嬗递,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所以本来我是抱着陪太子游戏的心态去teamLab Biovortex京都玩,想不到我玩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开心,也对teamLab这个跨域艺术团队另眼相看,虽然以前就知道艺术与科学之间本来就没有墙,然而直到这次才真的知道艺术与科学之间本来就没有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