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咖啡店喝完咖啡，起身走进厕所，谁都希望地面干爽，洗手盆干净。若一进门便看见小便池下方湿漉漉，难免皱起眉头。不过，这些尿渍未必全是使用者没有瞄准。小便池本身的形状，也可能是使尿液溅到身上的罪魁祸首。
2026年9月3日，第36届搞笑诺贝尔奖（Ig Nobel Prize）在瑞士苏黎世颁发。今年的物理学奖就由研究防飞溅小便池的团队获得。这个始于1991年的奖项，旨在让人“先笑，再思考”。拿如厕这件事来研究，听来令人忍俊不禁，细想却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
飞流直下易水花四溅
尿液进入小便池后，会撞上内壁。有时看似已经瞄准，但仍有细小液滴反弹出来，沾湿衣裤、鞋子或地面。要减少这些飞溅，除了使用者须多留神，设计者也可从内壁形状着手，对症下药。
相关研究于2025年发表于“PNAS Nexus”期刊。研究人员运用流体力学（fluid mechanics），也就是研究液体和气体怎样流动的学问，来解开这个难题。读者不妨先想想洗碗时的情景：水柱直冲碗底，水花容易溅起；若让水沿着倾斜的碗壁流下，情形就不同了。
小便池里的道理也相近。液流若垂直迎面撞上内壁，容易向四周散开；若倾斜贴近壁面，则较容易顺势下流。研究人员发现，在模拟排尿的实验条件下，水流与撞击处壁面的夹角约为30度或更小时，飞溅会明显减少。这里量的是液流与碰到的那一小块内壁之间的夹角。
当然，上厕所时，谁也不会随身带着量角器。何况人的身高不同，尿流的强弱和落点也会变。研究人员要做的，是让内壁的弯曲形状来配合这些变化，尽量把液流接好，减少使用时溅湿衣裤。
妙用数学志在滴水不漏
为了让内壁接好液流，研究团队先定下目标：尽量让液流斜着碰到内壁，再用数学方法算出各处该如何弯曲。好比设计一条排水沟，沿途走向都须配合，水才容易顺着沟槽流走。小便池设计的重点，在于液流碰到内壁的那一刻，尽量减少迎面撞击。
团队提出两款新造型，其中一款取名“鹦鹉螺”（Nautilus）。轮廓采用螺旋曲线，其作用是把容易迎面接住液流的地方，改成让液流斜着滑过的曲面。
即使理论上站得住脚，还得以实验证实。研究人员用模仿尿道内部形状的喷嘴，模拟排尿情况。在显示飞溅范围的实验中，他们固定喷嘴高度和水流快慢，喷出加了颜色的水。周围铺上牛皮纸，水滴落在哪里，就会留下痕迹。把新旧款式放在相同条件下比较，飞溅范围便一目了然。
另一组实验则调整喷嘴高度和水流快慢，用纸巾收集溅出的液滴，再称重，算出溅出的水占总用水量的比例。这样可以比较不同使用情况下，各款小便斗的表现。
新造型整体表现较好，但效果也随测试情况而变。在中等喷嘴高度、中等流量的一组测试中，鹦鹉螺款的飞溅比例比商用对照款低约24%；在原本较容易飞溅的情况下，改善更明显。因此，“防飞溅”应理解为尽量减少飞溅，不能保证任何时候都滴水不漏。
小便池也得方便清洗，并照顾身材较矮的使用者。如果外形好看，清洁工友却难以擦洗，便有点本末倒置。实验室里的巧思，终究要放进厕所，接受日常使用的考验。
厕所干净人人有责
减少尿液溅出，有望让衣物和地面少沾污，也减轻清洁工友的擦洗负担。不过，溅出的液体多少，并不等于感染风险降低多少。这项研究没有直接证明换了小便池，就可以减少疾病传染。门把、冲水按钮和洗手盆等地方，同样需要清洁。
在新加坡邻里，咖啡店和小贩中心的厕所，服务着前来吃饭、喝咖啡的居民。国家环境局已设咖啡店厕所翻新和深层清洁补助，兼顾设备与清洁。业者日后若试用类似的防飞溅设计，不妨看看地面能否较长时间保持干爽，同时听听清洁工友的意见。
业者翻新厕所时，可以请清洁工友参与，检查边角是否容易擦洗、污水能否顺利排走，以及装饰会不会妨碍打扫。清洁工友每天接触这些设施，熟悉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这些细节看似琐碎，却关系到厕所能否长久保持干净。让翻新后的厕所方便使用、容易保养，才算把钱花在刀口上。
使用者也可以从举手之劳做起。健康资讯平台HealthHub提醒，如厕后应使用肥皂或洗手液配合清水洗手，搓洗至少20秒，并仔细清洁指缝、指尖和手背。若发现洗手液用完或冲水设备失灵，也应及时向业者或管理人员反映，以便尽早处理。
小便池登上科学领奖台，让人会心一笑。笑过之后，也让我们想到每天弯腰擦地的清洁工友。下次在咖啡店上完厕所，多留意一下有没有留下污渍，给后来者留一份方便，也让打扫者少一分辛苦。
小知识
搞笑诺贝尔奖的颁奖嘉宾中，有真正的诺贝尔奖得主。这让颁奖礼多了一分趣味，也让获奖者有机会与他们同台交流。主办方把科学与舞台表演放在一起，让平日埋首研究的人走到台前，向大众介绍那些听来古怪的题目。奖项由《不可思议研究年报》（Annals of Improbable Research）组织，首届颁奖礼于1991年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物馆举行。
还有一点容易混淆：获奖年份未必就是论文发表年份。2026年物理学奖引用的论文，早在2025年已发表，到2026年才获奖。读这类新闻时，可以分别留意研究何时发表、何时获奖。一个令人捧腹的题目背后，也可能有经过严谨设计的实验。奖项引起关注后，读者不妨进一步了解实验如何比较新旧设计，以及研究结果有哪些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