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希望在我卸任以后,全国人民能说一句,他是一个清官,不是贪官,我就很满意了。”

2000年中国两会的总理记者会上,被问及希望卸任后给中国人民留下什么印象时,时任中国总理朱镕基作出上述回应。随后,他语带自嘲地补充道:“如果他们再慷慨一点,说朱镕基还是办了一点实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当清官、办实事,是朱镕基对自身政治生涯的期许。而在外界的记忆里,这位中国总理留给人的印象格外深刻:既有雷厉风行的雷霆铁腕,也不乏坦荡的直率与自嘲。

在中国历任总理中,朱镕基极具个人色彩。遇到贪官污吏,他敢于拍桌瞪眼;面对记者提问,他极少打官腔。“铁面总理”的形象,贯穿了他的政治生涯。

1998年朱镕基出任总理之际,中国外部遭遇亚洲金融危机冲击,内部则面临国企亏损严重等问题。首次以总理身份亮相两会记者会,他便抛出后来广为流传的名言:“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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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长江发生特大洪灾,江西省九江防洪堤决口。朱镕基到场视察,怒斥工程是“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并直言:“人命关天,百年大计,千秋大业,竟搞出这样的工程,腐败到这种程度怎么了得?”这番罕见于中国领导人公开讲话的激烈措辞,让外界见识到这位新任总理直言不讳、不留情面的一面。

接下来五年,朱镕基推进国企、住房和政府机构等一系列改革,也推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这些改革深刻改变了中国经济的运行方式,却也伴随不小的阵痛,包括国企改革导致大批职工下岗。

朱镕基坦言,改革的困难“超过了我预料的程度”;但他同时强调:“我们站住了,这两个困难我们都挺过去了。这是不容易的,所以我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说了一句:‘来之不易’呀!”

朱镕基的铁腕作风,尤其体现在他对腐败和官僚主义的态度。市场化转型期间,面对滋生的腐败,他曾以著名的“棺材论”表达反腐决心:“反腐败就是要先打老虎后打狼,对老虎决不姑息手软。我这里准备了100口棺材,99口留给贪官,一口留给我自己。”

在涉台问题上,朱镕基的态度同样强硬。2000年台湾总统选举前夕,面对民进党候选人陈水扁声势看涨,朱镕基严词警告:“不管是谁上来,绝对不能搞台湾独立......谁要搞台湾独立,你就没有好下场。”不过,他这番警告后,陈水扁还是当选了。

但强硬之外,他言谈间的幽默也被一些人记住。1999年谈及中美关系时,朱镕基说:“(美国总统)克林顿不是讲了,中国只有20多件核武器,美国有6000多件,那你们怕什么呢?我必须声明,中国是不是有20多件核武器,我确确实实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克林顿总统是通过什么方法知道的。”

2003年,朱镕基卸任总理职务,逐渐淡出公众视野,仅偶尔在国家重要会议和庆典场合露面。但他任内推进的改革,对此后中国经济产生深远影响,也留下延续至今的讨论与评价。

步入晚年,朱镕基仍未放下这份关切。被问及退休后要干什么时,他曾说:“我1998年就讲过,我将勇往直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请大家不要误会,死而后已,不是说我要老呆在总理这个位置上......我只是说,只要我活着,还有一口气,我就要为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