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森美兰州宪政危机持续延烧,州内行政运作已受到影响。专家与分析员警告,各方若无法找到有效机制打破僵局,这场历时近半年的风波不仅会拖累森州发展,更可能削弱民众对王室制度的信任,进而动摇马国联邦体制。

这场风波的核心争议围绕在谁才是合法的森州最高统治者(又称严端)。目前,支持现任严端慕力兹的森州司法与酋长理事会,与支持纳扎鲁丁担任新严端的森州四大酋长等传统领袖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双方对州宪法及传统习俗的权限也有不同解释。

司法与酋长理事会秘书拉惹诺拉兹里星期天(10月4日)发声明,重申慕力兹仍是森州最高统治者,并呼吁警方及总检察署调查和提控涉嫌挑战慕力兹地位的人士。

对此,四大酋长及淡边东姑勿刹星期一(5日)作出反驳,指责司法与酋长理事会的声明自相矛盾及缺乏法律依据。

由于局势僵持不下,不少马国法律界人士认为,危机应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不过,由于森州奉行母系氏族习俗法(Adat Perpatih),拥有独特的州宪法及州最高统治者的产生方式,因此司法途径或面临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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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宪法专家阿都阿兹巴里(Abdul Aziz Bari)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指出,法院在1981年审理涉及日莱务(Jelebu)第15任酋长继承与选举争议时,曾裁定这属于司法与酋长理事会的权限。

他说:“司法与酋长理事会的问题在于,它不像法院那样拥有强制各方接受其决定的约束力,只能就自身立场作出宣示。”

阿都阿兹巴里认为,面对当前森州局势,可能须采取非常规方式摆脱困局,马来统治者理事会或须主动介入。不过,他补充,即使马来统治者理事会介入,也只能提供建议和调解,不能直接干预州事务。

事实上,马来统治者理事会会议原定6月23日至25日召开,但最后一刻宣布展延。媒体当时报道,会议展延可能与森州持续发酵的争议有关。

马来统治者理事会是依据宪法成立的最高理事会,由全马九个世袭马来州的统治者和四个非世袭州的州元首共同组成。理事会主要功能是遴选正副最高元首、审议和颁布联邦法律、对涉及全国的回教问题作最终裁决等。

分析:危机或需政治介入

马国政治分析员许国伟受访时说,马国过去的王室纠纷一般由内部解决,但这场危机涉及不同党派,加上联邦与州政府立场不一,使争议上升至政治层面。

森州目前由国民阵线与国民联盟联合执政。森州10名行政议员于9月16日发布联署文告,认为4月19日撤换慕力兹的宣言合法有效,并承认纳扎鲁丁为新严端。慕力兹随后于9月20日宣布撤销这10名行政议员的委任。王室风波也因此延伸至行政层面。

首相安华则重申,联邦政府不会介入森州王室事务。这使得联邦与州政府在应对这场危机上的立场出现明显分歧。

许国伟认为,森州危机最终可能仍须通过政治方式解决,关键在于各方能否通过谈判达成共识。他指出,州政府可考虑妥协,例如全面更换行政议员阵容,或更换州务大臣及部分不获慕力兹信任的行政议员。

至于更换州最高统治者,许国伟认为难度会更高。他说:“关键在于如何让严端体面退位。”

学者:危机或削弱民众对王室信心

登嘉楼州苏丹再纳阿比丁大学法律与国际关系学院讲师旺罗希拉(Wan Rohila Ganti)向《联合早报》分析,若危机进一步恶化,将削弱民众对王室制度的信心;若王室内部无法化解纷争,也可能为政治介入王室事务打开先例。

她指出,王室制度之所以受到尊重,是因为它代表一个超越政治竞争的参照点。“长期且公开的对峙,可能削弱王室的地位,让人们开始以看待政党的方式看待王室和传统制度。”

此外,这场危机也考验马国如何处理州属自治权与联邦共同承担的宪政责任。

旺罗希拉指出,森州独特的王室及传统习俗制度必须受到尊重,而联邦宪法也为各州统治者提供相关保障,因此这场危机的影响绝不仅限于森州层面。

她认为,这正是马国在联邦体制下面对的两难。“强行采取政治解决方案,可能引发外界对干预州属制度的疑虑;但如果危机长期持续,则可能削弱民众对宪政体系解决重大争议能力的信心。”

旺罗希拉认为,若马国能在这场危机中以州宪法为基础,采取审慎且清晰的解决方案,将有助于证明现有体系能够在维护州传统、宪政界限与民众信任之间取得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