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宪政制度的形成并非单纯的立法工程,须立足国情、回应政治社会环境变迁,并放眼长远发展。惟有同时兼顾这三点,宪政制度方能如经年磨合的鞋履,日益契合国家发展的实际需求。

国务资政李显龙星期三(8月12日)在前副总理贾古玛教授的新书《立法三章:新加坡修宪的幕后故事》(Creating Three Unique Singapore Laws: An Inside Story)发布会上致辞时说,制定符合国家需要的宪法与法律,必须对社会有敏锐的理解——包括它的脆弱之处、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哪些解决方案最可行,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政治经验与判断”。

制度须符合三大关键原则

贾古玛在新书中梳理了民选总统、集选区非选区议员三项制度从构想到落实的过程,并通过亲历者视角,呈现新加坡修宪背后的政治考量与制度设计逻辑。

李资政说,这三项制度均在同一时期由建国总理李光耀构思和提出,并针对新加坡的具体处境量身打造。

他也从三方面阐述制度设计的关键原则。首先,制度必须契合国情。李资政说,当年推动制度设计的并非学者或哲学家,而是具备丰富治理经验的务实政治人物。他们清楚新加坡的运作逻辑,也深知社会断层与弱点,因此在制度设计上追求“行之有效”。

延伸阅读

历任总理具政策创新能力 贾古玛对4G团队领导国家充满信心
历任总理具政策创新能力 贾古玛对4G团队领导国家充满信心
李资政:虽非万灵丹 新加坡民选总统制行之有效
李资政:虽非万灵丹 新加坡民选总统制行之有效

“他们凭借创造力与判断力,设计出切合我国独特国情的制度,弥补政治体制中的缺陷。”

此外,制度创新也须反映当下政治与社会环境变化。例如,新加坡人口结构正大幅转变,曾实现预算盈余并积累国家储备的建国一代逐渐淡出历史舞台,将继承这笔储备的下一代,并未经历建国初期攸关生存的危机,这促使政府思考如何防止国家多年累积的储备被挥霍,最终催生了民选总统制度。

在种族关系方面,李光耀早在1970年代便开始关注少数族群代表问题。1984年大选中,一些参选人利用种族课题争取选票,凸显确保国会维持多元种族代表的迫切程度,从而推动集选区制度的设立。

另一方面,1981年安顺补选中,时任工人党秘书长惹耶勒南当选并进入国会,成为新加坡独立后首位赢得议席的反对党议员。李资政说,这个结果进一步坚定了李光耀的看法,即满足新一代希望在国会听到反对声音的需求。

李光耀也从惹耶勒南如何在国会提升辩论质量的表现中看到,引入一定数量的反对党议员有助于督促执政党议员,最终促成非选区议员制度的设立。

李资政说,当年李光耀和年轻一代部长在设计这些制度,不仅是回应当下挑战,更是着眼未来。

他说:“他们希望建立一个能够长久运作的宪法框架——一个年轻一代部长必须运作、一个无论未来由人民行动党还是其他政党组成政府,都会受到约束的制度框架。”

李资政指出,这三项制度在过去30多年里,像“旧鞋子一样经过反复撑展、打磨与修补,如今已成为我国宪政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李光耀立场坚定但广纳意见 反复推敲制度设计

李资政提到,新书展现了团队在幕后如何运作,包括对突破框架、创新想法持开放态度,并进行激烈而理性的讨论。与此同时,李光耀作为总理,虽立场坚定,却不断寻求不同意见,甚至在多年反复思考与辩论后才作出决定。“这体现了总理作为‘同侪之首’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内阁集体负责制度的运作方式。”

他随后在脸书发文指出,我国已走过建国初期阶段,预计未来大规模修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提醒,宪法属“活文件”。“若未来有必要再次重大修宪,我希望届时政府能展现智慧,在维稳与变通之间求取平衡,并从国家长远利益出发,制定周全有效的施政方案。”

《立法三章:新加坡修宪的幕后故事》由海峡时报出版社出版,售价38元9角。贾古玛将把作品版税全数捐给外交部支持的慈善机构彩虹中心(Rainbow Centre),用于支援有发展需要的儿童与青年。